鬥魚兒 第10章 沉船灣
子時。
月亮懸在海麵上方,將整片海域鍍上一層病態的銀白。潮水漲到最高點,沉船灣裡那些半露的桅杆像溺水者伸向天空的手臂,在海浪中微微搖晃。
楚風小隊八人伏在東側礁石帶邊緣。李叔打了個手勢,所有人捏碎避水雷——六顆深藍色珠子同時爆開,形成六個直徑十丈的無水空間,又在李叔魂力引導下迅速合並,變成一個覆蓋整支隊伍的透明氣泡。
氣泡裹著眾人緩緩沉入海底。
楚風睜開眼。深海感知完全展開,三百丈範圍內的海底地貌清晰映入腦海:破碎的船骸、鏽蝕的炮管、半埋在泥沙中的骷髏、遊弋的發光水母,以及……五十三個帶著深淵氣息的魂力光點。
其中五個特彆刺眼的光點聚在沉船灣中央最大的那艘沉船甲板上,為首的那個,魂力波動如深海火山般壓抑而暴烈。
“墨鱗在‘黑珍珠號’殘骸上。”楚風用魂力傳音,“他身邊四個都是魂宗。碎片在海溝底部那艘三桅帆船的船長室裡,周圍有二十個巡邏隊員,剩下的人分散在沉船灣各處出入口。”
李叔獨眼中精光一閃:“好小子,你這感知比海圖還準。按計劃,我帶五個兄弟去佯攻黑珍珠號,引開墨鱗主力。小魚,你帶楚風趁亂潛入海溝。”
“李叔,你們……”蘇小魚欲言又止。
“放心,老子在深淵戰場混了三十年,什麼陣仗沒見過。”李叔咧嘴笑,拍了拍腰間兩把彎刀,“五十三級魂王又怎樣?打不過還跑不過嗎?”
他轉頭看向楚風,獨眼裡沒了平時的戲謔,隻剩肅殺:“小子,我隻有一個要求——拿到碎片後,彆管我們,立刻帶著小魚回龍骨崖。如果……如果我們回不去了,告訴趙老大,下輩子還跟他當兄弟。”
楚風重重點頭。
“行動!”
氣泡炸開,八人分作兩組。李叔帶著五名精銳如鬼魅般散開,朝黑珍珠號方向潛去。楚風和蘇小魚則貼著海底礁石的陰影,向海溝緩緩移動。
黑珍珠號是一艘三百年前的戰列艦殘骸,船體傾斜著半埋在海床,甲板上覆蓋著厚厚的珊瑚和藤壺。墨鱗就坐在船長室外的破舊木箱上,手裡把玩著一枚藍色晶石。
晶石表麵有細密的裂紋,內部隱約可見一頭微縮鯨魚的虛影在掙紮。
“淵鯨之眼碎片……”墨鱗伸出細長的舌頭舔了舔晶石,臉上鱗片興奮地張開,“多麼純粹的力量。可惜,隻是七分之一。”
“大人。”一名親衛躬身,“外圍哨卡報告,龍骨崖主力正在強攻黑珊瑚礁營地,趙鐵山親自帶隊。”
墨鱗冷笑:“聲東擊西的老把戲。告訴第七隊,按兵不動。趙鐵山想把我主力引過去,我偏不上當。”
“可營地那邊……”
“丟了就丟了。”墨鱗捏緊晶石,眼中閃過貪婪,“隻要拿到第二塊碎片,再配合我們手裡的這塊,就能初步啟用淵鯨之眼的部分威能。到那時,這片海域,還有誰能攔我?”
話音剛落,異變突生!
“咻——轟!”
一支包裹著濃烈魂力的魚叉從側麵破水而來,精準地釘在墨鱗腳邊的木箱上!木箱炸裂,裡麵儲存的深淵炸彈散落一地。
緊接著,六道身影從不同方向同時殺出!
李叔衝在最前麵,雙刀交叉斬出,刀鋒上凝聚的魂力化作兩道交叉的藍色刀芒,直取墨鱗脖頸。其餘五名精銳則分彆撲向四名親衛和甲板上其他海魂殿成員。
“找死!”墨鱗暴怒,甚至沒有起身,隻是抬手一抓——
五根手指的指甲瞬間暴漲,化作五根墨綠色的骨刺,精準地迎上刀芒!
“鐺!!!”
金鐵交擊的巨響在水下悶悶地傳開。李叔被震得倒退三步,雙刀刀刃上竟出現細微裂痕。而墨鱗隻是晃了晃,指甲上連個白印都沒有。
“魂王巔峰……”李叔臉色驟變。情報有誤,墨鱗不是五十三級,至少五十八級!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墨鱗緩緩站起,身上墨綠鱗甲片片豎起,每一片鱗下都滲出漆黑的霧氣。那些霧氣如有生命般在水中蔓延,所過之處,珊瑚瞬間枯萎,魚群翻白浮起。
深淵毒霧!
“結陣!”李叔厲喝。
五名精銳迅速靠攏,魂力聯結,在周身撐起一個淡藍色的護罩。但毒霧腐蝕性極強,護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
墨鱗踏前一步,右手五指張開,對準李叔:“蝕骨·千針。”
數以千計的墨綠骨針從他掌心毛孔中噴射而出!每一根針都帶著刺耳的尖嘯,將海水撕裂出無數真空軌跡。
李叔瞳孔收縮,雙刀舞成一片光幕。但骨針數量太多、速度太快——
“噗噗噗!”
至少三十根骨針穿透刀幕,釘入他的四肢和軀乾。劇痛傳來,李叔悶哼一聲,嘴角溢位血沫。骨針上附帶的神經毒素讓他動作開始僵硬。
“李叔!”一名精銳想衝過來救援。
“彆管我!”李叔嘶吼,眼中閃過決絕,“按計劃,拖住他!”
他深吸一口氣,魂力瘋狂燃燒,雙刀上的裂痕被魂力強行彌合,刀身泛起不正常的血紅色。
“燃血斬·雙龍絞!”
兩道血色刀芒從刀鋒迸發,在半空中糾纏成一股螺旋狀的龍卷,直衝墨鱗。這是燃燒生命換取的最強一擊,威力堪比魂王全力出手。
墨鱗終於露出凝重的表情。他雙手交叉胸前,鱗甲表麵浮現出複雜的黑色紋路:“深淵庇護。”
一麵由純粹深淵能量構成的黑色盾牌在身前凝聚。
血色龍卷撞上黑盾——
“轟隆!!!!!”
整艘黑珍珠號殘骸劇烈震動,甲板大麵積坍塌,衝擊波在海水中擴散,將周圍幾艘較小的沉船直接掀翻!
煙塵(泥沙)彌漫中,墨鱗倒退兩步,黑盾表麵出現蛛網般的裂紋,但終究沒有破碎。而李叔則噴出一大口鮮血,雙刀寸寸碎裂,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進一艘沉船的船艙深處,生死不知。
“李副團長!”五名精銳目眥欲裂。
“一個都彆放過。”墨鱗擦去嘴角一絲血痕,眼神冰冷如刀。
四名親衛和其餘海魂殿成員一擁而上。
海溝底部。
楚風和蘇小魚剛潛到三桅帆船附近,就感受到上方傳來的劇烈魂力波動。
“李叔他們……”蘇小魚回頭望向黑珍珠號方向,眼眶發紅。
“相信他。”楚風咬牙,強迫自己冷靜,“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拿到碎片。”
他指了指前方。二十名巡邏隊員分成四組,繞著三桅帆船殘骸不斷遊弋,每組五人,交替巡邏,幾乎沒有死角。
“硬闖會被發現。”蘇小魚壓低聲音,“我有辦法引開一組,你趁機……”
“不。”楚風搖頭,左臂魂骨開始微微發燙,“我們直接進去。”
“什麼?”
楚風沒有解釋,隻是閉上眼,全力催動深海感知和魂骨能力。方圓三百丈內,每一道水流的方向、速度、溫度差異,都在腦海中構建成一張立體動態圖。
他“看”到三桅帆船右側船舷有一個隱蔽的破洞,破洞被海藻覆蓋,但大小足夠一人通過。巡邏隊的巡邏路線存在一個三秒的視覺死角——當兩組巡邏隊交錯而過的瞬間,破洞位置正好處於雙方視線盲區。
時機隻有三秒。
“跟上我。”楚風傳音,身體如遊魚般竄出。
蘇小魚緊隨其後。
兩人貼著海底泥沙潛行,每一步都精確踏在水流最平緩處,幾乎沒有攪動泥沙。三桅帆船越來越近,楚風甚至能看清巡邏隊員臉上鱗片的反光。
第一組巡邏隊從船頭轉過來。
第二組從船尾轉過來。
雙方在船體中部交錯——
就是現在!
楚風雙腿猛蹬,身體如箭矢般射向右側船舷破洞!蘇小魚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在巡邏隊交錯後轉頭的最後一刹那,鑽進了破洞。
海藻拂過臉頰,發出沙沙的聲響。
破洞內是傾斜的走廊,灌滿了海水。走廊牆壁上掛著早已鏽蝕的油燈,幾隻發光水母在裡麵安家,提供著幽綠的光源。
楚風沿著走廊向前。深海感知鎖定了船長室的位置——在船尾樓二層。但通往二層的樓梯已經坍塌,隻能從外部攀爬。
他指了指上方一個破損的舷窗,示意蘇小魚留在下麵警戒,自己則順著傾斜的船體向上爬。
船長室的木門半開著,裡麵一片狼藉。航海圖散落一地,桌椅翻倒,牆上掛著一幅殘破的海圖,海圖中央用紅筆圈出了一個位置:暴風眼。
而在船長辦公桌後麵的牆壁上,嵌著一個金屬保險櫃。保險櫃表麵布滿鏽跡,但櫃門中央有一個清晰的凹槽——魚形,與楚風的玉佩輪廓嚴絲合縫。
幽藍光芒就是從保險櫃縫隙中透出的。
楚風遊過去,左手按在凹槽上,催動魂骨中的淵鯨氣息。
“哢噠。”
保險櫃門彈開。
裡麵沒有金銀財寶,隻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深藍色晶體碎片。碎片懸浮在一個小型的魂力場中,表麵流轉著星光般的光點。
第二塊淵鯨之眼碎片。
楚風伸手去拿。
指尖觸碰到碎片的瞬間,碎片驟然融化,化作一道藍色流光鑽入他的左臂魂骨!
劇痛傳來,比第一次融合強烈數倍!楚風悶哼一聲,單膝跪地,左手死死抓住辦公桌邊緣。他能感覺到魂骨正在被強行改造、重塑,更多古老的資訊湧入腦海:
「左臂魂骨·淵鯨之骨,完整度提升至30。解鎖新能力:鯨濤震(主動)——將魂力壓縮後爆發,產生範圍震蕩波,對水中目標有額外穿透效果。解鎖記憶碎片(2/7):‘暴風眼的真相’。」
與此同時,魂力再次暴漲!
九級巔峰的瓶頸瞬間衝破,魂力如決堤洪水般奔騰——
十級!
十一級!
十二級!
最終停在十二級巔峰,距離二十級大魂師僅一步之遙!
而更重要的收獲是那段記憶碎片。
楚風“看見”了十二年前的暴風眼。
那是一片被永不停歇的颶風籠罩的海域,雷電如龍蛇般在雲層中翻滾。一艘通體漆黑的三桅帆船——“破曉號”——在驚濤駭浪中艱難航行。甲板上站著一個男人,背影挺拔如槍,手中握著一柄斷裂的三叉戟。
男人回頭,露出一張與楚風七分相似、但更加滄桑堅毅的臉。
父親,楚天河。
“如漪,你帶著風兒快走!”父親對著船艙方向嘶吼,“它們追來了!”
“一起走!”母親抱著嬰兒從船艙衝出。
“不行,我得留下斷後。”父親搖頭,眼中滿是不捨與決絕,“記住我們的約定——如果我沒能回去,等風兒覺醒武魂後,帶他去歸墟核心。那裡有……初代留下的最後手段。”
話音未落,海麵炸開!無數漆黑的觸須破水而出,每條觸須末端都長著一張扭曲的人臉。那些人臉同時開口,發出刺耳的尖嘯:
“守望者……叛徒……交出鑰匙……”
父親握緊斷戟,周身爆發出耀眼的藍色魂力——那魂力的性質,與楚風的鬥魚武魂如出一轍,卻更加磅礴、更加古老。
“滾回深淵去!”
斷戟揮出,藍色魂力化作滔天巨浪,與觸須狠狠撞在一起。
記憶到此中斷。
楚風劇烈喘息,冷汗浸透後背。
父親沒死。他在暴風眼,在對抗著某種來自深淵的恐怖存在。而母親當年帶著自己逃離,是為了保護自己,也是為了……完成某個約定。
“楚風!”蘇小魚的驚呼從樓下傳來,“巡邏隊發現我們了!”
楚風猛地回神,衝出船長室。
下方走廊裡,蘇小魚正與四名巡邏隊員激戰。她的雨蝶武魂在水中展開,翅膀扇動間捲起無數細密的水刃,勉強擋住敵人的圍攻。但更多的巡邏隊員正從破洞口湧入。
“撤!”楚風從二樓躍下,左臂魂骨藍光大盛,“鯨濤震!”
一拳砸在走廊牆壁上。
沒有聲音,但一股無形的震蕩波以拳頭為中心擴散開來!海水被壓縮、震蕩,形成無數細密的高壓氣泡。那些氣泡觸碰到巡邏隊員的瞬間——
“砰砰砰砰!”
連環爆炸!四名巡邏隊員的護體魂力被瞬間撕碎,身體如破布袋般倒飛出去,撞塌大片船體。
楚風拉起蘇小魚,衝向破洞口。
但洞口已經被趕來的另外兩組巡邏隊堵死。為首的是個三十級左右的魂尊,臉上布滿魚鱗,手中握著一柄骨製魚叉。
“淵鯨的氣息……”魚鱗魂尊貪婪地吸了口氣,“墨鱗大人說了,抓住你,賞魂骨一塊!”
十餘名巡邏隊員一擁而上。
楚風眼中寒光一閃,正要拚命,懷中的半塊玉佩突然劇烈震動!
不是發熱,是震動。頻率急促,像心臟在狂跳。
與此同時,整艘三桅帆船殘骸開始震顫!船體表麵的珊瑚、藤壺、泥沙紛紛剝落,露出下方木板上刻滿的古老紋路。
那些紋路……是雙魚銜尾圖騰的變體。
玉佩脫離楚風的衣襟,懸浮在半空,幽藍光芒大盛。光芒所過之處,船體上的紋路逐一點亮!
“這是……船靈覺醒?!”魚鱗魂尊駭然,“快撤!這艘船是初代淵鯨的座艦‘守望者號’!”
但已經晚了。
整艘船爆發出耀眼的藍光,所有木板、鉚釘、纜繩都在光芒中重塑、再生!傾斜的船體緩緩扶正,破碎的桅杆重新立起,腐爛的船帆無風自動!
短短三息,一艘腐朽的沉船,變成了一艘通體幽藍、流線如鯨、船首雕刻著鬥魚圖騰的魂導戰艦!
更驚人的是,甲板上浮現出七道模糊的虛影。他們披著古老的鎧甲,手持各種武器,雖然看不清麵容,但散發出的氣息,讓所有海魂殿成員魂力運轉滯澀。
初代七守望者,殘留在船上的戰鬥意誌。
“犯我守望者後裔者——”七道虛影齊聲開口,聲音如深海雷鳴,“死!”
七道攻擊同時爆發!
魚鱗魂尊甚至沒來得及慘叫,就被一道藍色戟影貫穿胸口,炸成血霧。其餘巡邏隊員如稻草般被收割,轉眼間全滅。
楚風怔怔地看著這一幕。
玉佩緩緩落回他手中,溫度恢複正常。而那艘重生的“守望者號”,在完成一擊後,船體開始再次朽化、崩解,最終變回原本的沉船模樣。
隻有船首的鬥魚圖騰,還殘留著一絲微光。
“快走!”蘇小魚最先反應過來,拉著楚風衝出破洞。
海溝上方,墨鱗已經解決了李叔帶來的精銳,正全速朝這邊趕來。當他看到三桅帆船殘骸和滿地屍體時,臉色鐵青。
“小雜種……”墨鱗咬牙切齒,“你竟敢——”
話沒說完,楚風已經捏爆了最後一顆迷霧雷。
黑色濃霧瞬間彌漫整個海溝。
“追!”墨鱗暴喝,雙手結印,“深淵之眼·開!”
額頭中央裂開一道豎縫,一顆墨綠色的眼球鑽出。眼球轉動,穿透黑霧,鎖定了正在全速逃離的兩個身影。
“你跑不掉。”墨鱗獰笑,身體化作一道墨綠流光,破水追去。
速度差距太大。
楚風和蘇小魚剛衝出沉船灣範圍,墨鱗就已經追到身後不足五十丈。
魂王級彆的威壓如山嶽般壓下,蘇小魚悶哼一聲,嘴角溢血。楚風也被壓得速度驟減,隻能咬牙將蘇小魚護在身後,左臂魂骨藍光流轉,準備拚死一搏。
就在這時——
“吼——!!!”
一聲震天動地的龍龜怒吼從龍骨崖方向傳來!
緊接著,一道龐大的黑影破開海麵,如一座移動的山嶽般撞向墨鱗!那是一頭體長超過三十丈的鐵甲龍龜,龜殼上布滿尖刺,龍首猙獰,口中噴吐著熾熱的藍色火焰。
趙鐵山的武魂真身!
“墨鱗,你的對手是我。”龍龜口中傳出趙鐵山沉悶如雷的聲音。
墨鱗被迫停下,轉身迎戰。兩大魂王在海中展開激戰,魂力碰撞引發的亂流將整片海域攪得天翻地覆。
楚風抓住機會,拉著蘇小魚全速遊向龍骨崖。
半小時後,兩人狼狽地爬上岸邊礁石。
回頭望去,沉船灣方向,藍色火焰與墨綠毒霧交織,龍龜怒吼與深淵尖嘯交替,整片海域如末日降臨。
而楚風握緊左拳,感受著魂骨中兩塊碎片的共鳴,以及那段關於暴風眼的記憶。
父親還活著。
在對抗著深淵。
而他要做的,是集齊七塊碎片,然後……去暴風眼,找到那艘破曉號。
“趙老大他……”蘇小魚望著戰場,聲音顫抖。
“他會贏的。”楚風沉聲道,不知是在安慰蘇小魚,還是在說服自己。
遠處海麵上,龍龜一爪拍碎墨鱗凝聚的毒霧巨蟒,仰頭發出一聲震徹天地的長嘯。
那嘯聲裡,有憤怒,有決絕,也有……某種托付。
楚風轉身,不再回頭。
海風吹過他濕透的黑發,也吹過懷中那半塊微微發燙的玉佩。
第二塊碎片,到手。
而前方的路,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