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隅已逝 第九章 墜車自殺
-
第九章
墜車自殺
此時此刻,聞峋冇有再灌自己酒。
他雙手掩麵,身體顫抖,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好似在笑。
如果不是有眼淚從他指縫中流出的話。
他哽咽道:是我的錯,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來不及了......
我飄在他身邊,想要撫摸他的眉眼,替他擦去眼淚。
卻觸碰不到他。
如果我還活著,現在的他,一定不會再抓住我的手,凶巴巴地警告我:冇有我的允許,不準碰我。
我抱他的時候,他會回抱我。
我吻他的時候,他不會再推開我。
遲是我的姓,亦是他的判詞。
一切都太遲了。
......
屍體被髮現後,順藤摸瓜。
一切水落石出。
警方很快鎖定了犯罪嫌疑人,遲榆。
事到如今,遲家不得不出麵,承認確實有兩個雙胞胎女兒。
大女兒是遲榆,小女兒是遲隅。
我看到辦案的警方在竊竊私語:這遲家咋想的,東隅已逝,桑榆非晚,叫遲隅這名,寓意一看就不太好,不都說有錢人很迷信的嗎
警方要追拿犯罪嫌人遲榆,卻發現她早在三天前就失蹤了。
與此同時失蹤的,還有聞峋。
我的靈魂不受控製地隨他們飄到一處海島上。
這一片海島,因盛產食人魚,杳無人煙,人跡罕至。
遲榆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跪在地上,淚如雨下:
聞峋,我是真的喜歡你,遲隅有什麼好的,她死了,你和我在一起不好嗎
我和她長得一模一樣,她有的,我也有,她能給你的,我也可以給你,甚至更多!
不要殺我,求求你了。
聞峋正在磨著一把刀,眼皮抬也冇抬:
你說錯了。
什麼遲榆一愣。
你隻是和她長得一模一樣,但你不是她。
你冇有她善良,冇有她聰慧,哪哪都冇有她好。
聞峋突然捏住遲榆的下巴,手上發狠:和她相提並論,你不配。
他拉著繩子,把遲榆一路拖到岸邊。
臨岸的水不深,隱隱約約能看到水中不斷遊走的食人魚。
遲榆嚶嚶嗚嗚地不斷求饒,身體不斷掙紮著。
聞峋的聲音極淡極輕,用刀拍了拍她的臉:你是怎麼殺死遲隅的,把她分屍做成了馬飼料
直接殺死你太便宜你了,這群食人魚餓了很久,就等著你當它們的魚飼料。
遲榆哆哆嗦嗦地邊哭邊後退,卻被聞峋死死抓住。
手起刀落,遲榆被一塊塊扔入海中。
無數食人魚爭先搶後地蜂擁至岸邊,見首不見尾。
那一天,紅色的血跡在海水中蔓延了大片,久久仍未散去。
遲榆失蹤後的第五天,一則新聞報道橫空出世。
【國內新生代馬術運動員翹楚,聞峋,於今日上午參加亡妻追悼會,於盤山車道上衝出護欄墜入懸崖。
是人為亦或意外,具體事故原因有待現場覈實......】
眾人唏噓不已,皆感歎天妒英才。
聞峋的馬術職業生涯前景尚一片燦爛,便英年早逝。
隻有目睹一切的我知道,聞峋是自殺。
生命中的最後時刻,他一把踩上油門,方向盤向右打死。
車子衝出山道的那一瞬間,他閉了閉眼,臉上隻餘釋然。
嘴裡不斷喃喃著:遲隅,對不起。
我來找你了。
在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刻,聞峋好像看到了一個畫麵。
在畫中,遲隅騎著雪球,在草原上策馬揚鞭。
晨曦初破曉,金輝親吻大地。
她的髮絲飄揚,笑聲在草原上飄蕩。
如此恣意張揚,就像是一陣風把整片草原的春意吹來了,嘩啦啦全溢在她眉梢。
一如先前每一次,他看到她在馬場上縱馬狂奔。
聞峋感覺自己的心一陣狂跳。
原來人死了,心也會跳動的嗎
他忍不住喚出聲:遲隅——
......
聞峋死後,我感覺我的靈魂就在現實世界消散了。
我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這是一個充滿溫暖的地方。
一片金光燦爛,一望無際的草原。
我看見了雪球。
它一身白色皮毛似雪,挺立在一座高崗之上,後頸上的鬃毛隨風飄揚。
一看到我,它向我狂奔而來,歡快地抬首嘶鳴。
我輕輕撫摸它的頸部,踏上馬鐙,躍然馬背。
視野一下開闊起來,世界在我腳下鋪開。
我騎著它,在草原上迎著初生的太陽一路狂奔。
如此自由,如此恣意。
我隻聽得到風拂過我耳邊的聲音,和馬蹄叩擊大地。
忽然之間,遙遠的遠方,卻好像有人在喚我:
遲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