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籬把酒黃昏後_有暗香盈袖。 第361章 你想要什麼
今日是靈兒生辰,冥夜酒館從清晨便浸在喜氣裡。紅燈籠沿著簷角一路掛到巷口,紅綢在風裡飄出細碎的響,連簷角那串舊風鈴都纏上了紅綢,風一吹,叮咚聲裡都裹著甜意。
哥哥們帶來的禮物在長桌上堆成了小山:大哥拎來的文房四寶用錦盒盛著,端溪硯台泛著溫潤的光澤,硯池裡彷彿還凝著晨露;二哥托人尋來的珠花躺在描金托盤裡,十八顆珍珠顆顆圓滾,像剛從枝頭上摘下來的荔枝,透著水光;三哥抱來的半人高布偶最是惹眼,素白綢緞縫的裙擺,眉眼用金線繡得彎彎的,竟有七分像靈兒笑起來的模樣……
“等會兒冥夜來了,先罰他三碗!”大哥揚著酒碗起鬨。
靈兒連忙擺手,臉頰紅得像燈籠:“他定是有事耽擱了,路上說不定正趕得急呢,你們彆嚇他。”話雖護著,指尖卻不自覺絞著帕子,頻頻往門口望。
酒過三巡,簷外的天色浸成了墨藍,蕭冥夜才推門進來。玄色外袍上沾著夜露,發梢凝著的水珠順著下頜線滑落,落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小的濕痕——他今日去追一隻逃竄的小妖,顯然是策馬趕了遠路。
靈兒原本被哥哥們勸著喝了兩杯,此刻眼睛倏地亮起來,酒意混著歡喜湧上來,腦袋一歪就靠在了桌沿,聲音軟得發顫:“冥夜……你回來啦……”
幾個哥哥見狀,互相遞了個眼色,三哥臨走時拍了拍蕭冥夜的肩,聲音壓得低低的:“妹子喝得有點多,你多照看。”
蕭冥夜點頭應下,轉身時,見靈兒正眯著眼望他,睫毛上像掛著細碎的光。酒館裡隻剩燭火跳著暖融融的光,靈兒身上的藕荷色羅裙沾了點酒漬,發間彆著的梔子花香混著酒氣,倒生出幾分嬌憨。
蕭冥夜伸手碰了碰她的臉頰,入手滾燙,便解下外袍披在她肩上。夜露的涼意漫過衣料,剛好壓下幾分酒熱。
“我抱你上去歇息。”他俯身將人打橫抱起,靈兒輕得像團雲,腦袋往他頸間蹭了蹭,嘴裡嘟囔著“生辰麵還沒吃”,聲音含糊得像含著糖。
蕭冥夜將靈兒放在床沿時,衣襟被她攥得發皺。
她仰著頭望他,眼尾紅得像浸了胭脂,睫毛上掛著未乾的水汽,顫巍巍地顫,像沾了晨露的蝶翼。
“冥夜……可以嗎?”她問得含糊,帶著酒後的軟綿,手指卻不鬆勁,纏著他的衣帶打了個小小的結,活像個攥緊糖紙不肯撒手的孩子。
他指尖輕輕刮過她的鼻尖,帶起一陣細微的顫栗。“可以什麼?”明知故問的語氣裡,藏著按捺不住的笑意,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尾,像被燙了似的,輕輕收了手。
“可以……”她往他身前湊了湊,鼻尖幾乎撞上他的衣襟,聲音黏糊糊的,“可不可以……”尾音拖得長長的,混著酒氣漫出來,竟有幾分勾人的意味。
手指在他衣帶上繞了又繞,把那截錦帶纏得亂七八糟,偏生眼神純澈,像隻不知道自己闖了禍的小獸。
蕭冥夜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衣襟傳過去,讓她更往他懷裡縮了縮。
他握住她發燙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裡的心跳擂鼓似的,撞得她指尖發麻。“當然可以。”他俯身在她額間印下吻,輕得像落了片雪花,“你想要的,隻要是我有的,都給你。”
吻漸漸往下,掠過她的眉峰,落在顫抖的唇瓣上。
起初是極輕的觸碰,像試探著舔舐花瓣上的晨露,直到嘗到一絲鹹澀——是她的眼淚。他猛地抬眸,眼底的溫柔瞬間繃緊:“怎麼了?弄疼你了?”指腹慌亂地去擦她的眼角,卻越擦越多。
“今日……我纔不是十七歲……”她抽噎著,鼻尖紅得發亮,“我記不清了……好像已經是五六十歲的老婆婆了……靈兒纔不是寶寶了……”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他的手背上,燙得他心頭發緊。
蕭冥夜無奈地低笑,指腹蘸著她的淚,輕輕揉開她蹙著的眉:“哪有老婆婆眼睛這麼亮的?你看這睫毛,還會眨呢。”他捏了捏她的臉頰,手感軟得像團棉花,“我比你大幾歲,照你這麼說,早該拄拐了。”
靈兒被他逗得“噗嗤”笑出聲,淚珠還掛在下巴上,卻突然傾身,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那吻帶著酒氣的甜,像偷來的糖。
“夫君,靈兒要生辰禮。”她眼睛亮得驚人,彷彿藏著星子。
他心頭一軟,指尖摩挲著她的耳垂:“是為夫疏忽了。”語氣裡帶著歉疚,“這幾日忙著捉那小妖,出去溜達了幾日,沒來得及準備。想要什麼?天上的月亮摘不到,地上的……隻要你說。”
“傻瓜。”她忽然伸手,指尖輕輕扯開他的衣帶,錦帶滑落的瞬間,她的指尖貼著他的心口畫圈,聲音壓得極低,像嗬在耳畔的風,“靈兒想聽你的聲音。”
蕭冥夜的耳根“騰”地紅了。
他攥住她作亂的手,指腹碾過她細膩的掌心,啞聲道:“彆後悔。”語氣裡帶著點狠勁,眼底卻漫著化不開的溫柔,俯身重新覆上她的唇時,帶著不容錯辨的珍視,彷彿要將這片刻的溫存,揉進骨血裡。
燭火在帳幔上投下交纏的影,纏枝蓮的紋樣隨著晃動的光舒展,像活了過來。
“寶寶……”他在她耳邊低喚,聲音啞得像浸了蜜,一遍遍地念“生辰快樂”,每一個字都裹著滾燙的氣息,燙得她耳廓發紅。
她被他圈在懷裡,連呼吸都帶著他身上的鬆木香氣,浮浮沉沉間,覺得全身都暖得化開了……
到最後嗓子啞得發不出聲,隻能攀著他的肩,把臉埋在他頸間,感受著他沉穩的心跳,漸漸沉入睡意。
蕭冥夜將她放平在床上時,她嘴角還噙著淺淺的笑,睫毛彎成了月牙。他替她蓋好繡纏枝蓮的薄被,指尖拂過她散落的發絲,那上麵還沾著酒館的煙火氣,混著她發間的梔子香,竟格外好聞。
窗外的風不知何時停了,月光透過窗欞漫進來,和燭火纏在一起,把滿室都浸成了暖融融的蜜糖色。
蕭冥夜看了她許久,才輕輕吹滅燭火,任由那片溫柔的黑暗,將兩人裹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