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籬把酒黃昏後_有暗香盈袖。 第346章 葡萄架下
靈兒望著蕭冥夜泛紅的眼眶,那抹紅在他深邃的眼底格外刺目,像揉碎了的晚霞,裹著化不開的疼惜與自責。她抬手,指尖輕輕撫過他的臉頰,掌心的溫度透過微涼的麵板滲進去,聲音輕得像歎息:“傻瓜,我不怪你,真的。”
她的指尖蹭過他緊繃的下頜線,帶著安撫的力道:“彆這樣,你一難受,我這兒也跟著揪著疼。”她說著,指腹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心口。
蕭冥夜俯身湊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眼底的紅更深了些。他望著她蒼白的唇瓣,喉結輕輕滾動,那股想親吻的衝動像潮水般湧上來,可指尖剛觸到她的下巴,又猛地頓住。怕自己稍一用力,就會碰碎這脆弱的人兒。
靈兒卻微微仰頭,用鼻尖輕輕蹭了蹭他的,像隻撒嬌的小獸,眼底閃著細碎的光。
那一下輕蹭,像解開了某種束縛。蕭冥夜終於忍不住,低頭在她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又一個,溫柔得像羽毛拂過,帶著他小心翼翼的珍視。吻畢,他便立刻退開些許,額頭抵著她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帶著彼此的溫度。
“再等等,”他的聲音帶著微啞的顫,“等你好了,我再好好疼你。”
靈兒笑了,眼角彎成好看的月牙,抬手環住他的脖頸,把臉埋進他頸窩,悶悶地“嗯”了一聲。
窗外的風帶著湖水的清潤吹進來,拂動著她散落在肩頭的發絲,也拂去了些許彌漫在兩人之間的沉重,隻餘下滿室的溫柔與耐心等待的輕緩。
靈兒的體力一日虛過一日,食慾更是凋零得厲害。不過十幾天,本就纖細的腰身又瘦得脫了形,隔著薄薄的衣衫,竟能隱約摸到凸起的髖骨,硌得人心裡發緊。
清晨梳洗,春桃與梔梔在鏡前伺候。梔梔取過件藍白漸染的紗衣,輕手輕腳替她披上。衣料薄如晨霧,走動時裙擺漾開層層漣漪,倒真像條擱淺的人魚,透著易碎的美。鏡中人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春桃蘸了點胭脂想替她勻開,靈兒卻輕輕按住她的手,聲音輕得像歎息:“多抹些吧,看著……能精神些。”
脂粉厚了些,總算掩住幾分青白,卻遮不住眼底沉沉的倦意。梔梔望著鏡中清減得幾乎脫相的人,眼圈一紅,哽咽著問:“姑娘,您有沒有什麼想吃的?哪怕一口,奴婢這就去尋。”
靈兒望著鏡中自己的倒影,半晌,忽然彎了彎唇,那點笑意淺得像水麵的漣漪:“想吃酒釀圓子,要多加桂花。”
“哎!”梔梔立刻應了,飛快擦了擦眼角,轉身往廚房跑,腳步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隻要姑娘肯開口要東西,就比什麼都強。
院中的葡萄藤爬滿了架,紫瑩瑩的果實墜得枝椏微彎,陽光曬得果皮泛著甜潤的光澤,再過幾日該能摘了。
蕭冥夜端著碗剛熬好的補湯進來,湯麵上浮著層淡淡的油花,藥香混著肉香漫開來,溫溫潤潤的。春桃見了,識趣地福了福身,悄無聲息退了出去。
“剛溫好的,嘗嘗。”他將湯碗遞到她麵前,舀了一勺,在唇邊輕輕吹涼了才送到她唇邊,動作裡滿是小心翼翼的珍視。
靈兒勉強抿了幾口,胃裡便泛起滯澀的漲意,像是塞了團濕棉絮,她搖搖頭,把碗推回他麵前,聲音輕得像羽毛:“你喝吧,我實在喝不下了。”
她望著他眼下淡淡的青黑,知道他為了渡神力給她,自身損耗極大,這補湯本就是她逼著他燉的,“你比我更該補。”
蕭冥夜皺眉想勸,卻見她眼神執拗,隻好接過碗。
他仰頭將剩下的湯一飲而儘,溫熱的湯汁滑入喉嚨,暖意卻穿不透心底的酸澀。放下碗時,指尖不經意觸到她的手腕,那截骨頭細得像隨時會被風折斷,他連忙握緊了些,又怕力氣重了弄疼她,隻能輕輕攏在掌心,指腹一遍遍摩挲著那點冰涼的肌膚。
“圓子一會兒就好,”他柔聲道,氣息拂過她的發頂,“等會兒多少吃兩個,嗯?”
靈兒“嗯”了一聲,往他肩頭靠得更緊些,輕輕闔上眼。窗外的風拂過葡萄藤,葉片沙沙作響,像在低聲催促著日子走快些,好讓她早些好起來,也好讓他眼底的青黑淡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