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籬把酒黃昏後_有暗香盈袖。 第344章 沒有你,萬萬年有什麼意思
指尖的劇痛陡然炸開,像無數根燒紅的鋼針順著血脈往心口鑽,靈兒眼前猛地一黑,身形晃了晃,若非下意識攥住蕭冥夜衣角,早已栽倒在地。
她太久沒經受過這般撕裂般的疼痛,筋骨裡像是有無數把鈍刀在碾磨,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碎的抽氣聲,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將衣衫黏在身上。
蕭冥夜的目光死死鎖在牆角那隻蠕動的巨型水蛭上,眼底翻湧著駭人的怒意,周身神力驟然凝聚成一道鋒利的金色光刃,帶著破空的銳響狠狠劈下。
可光刃撞在水蛭身上,隻激起一陣灰黑色的霧氣,那怪物竟毫發無傷,反而發出一陣尖銳的、如同孩童嬉笑般的鬼魅笑聲,刺得人耳膜發疼。
“噗——”
笑聲未落,靈兒突然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滾燙的腥甜濺在蕭冥夜胸前的衣襟上,像綻開了一朵淒厲的花。
他手背上瞬間沾染上溫熱的血,那溫度燙得他心臟驟然驟停。
光刃的威力竟被某種詭異的力量折返,儘數落在了靈兒身上!
“靈兒!”他失聲驚呼,猛地收了神力將她抱緊,指尖觸到她冰涼的麵板時,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凍住了。
隻見她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泛著青灰,嘴角不斷有血液湧出,連呼吸都微弱得像風中殘燭,每一次起伏都輕得幾乎看不見。
那水蛭在黑霧中扭曲了一下,笑聲越發刺耳,隨即化作一道黑影,如箭般竄向窗欞,撞碎木格的瞬間已消失在暮色裡,隻留下滿室令人窒息的死寂。
劇痛穿透四肢百骸,靈兒覺得身體越來越輕,像要飄起來。
她躺在蕭冥夜懷裡,頭微微一偏,又一大股鮮血從嘴角溢位,順著下頜線往下淌,在頸間積成小小的血窪,觸目驚心。意識模糊間,她似乎想抬手觸控他的臉,指尖顫巍巍抬起半寸,卻終究脫力般垂落,那截沾著未乾血痕的指尖,輕輕劃過他的手背,涼得像冰。
“撐住……靈兒,撐住!”蕭冥夜的聲音止不住發顫,他將神力源源不斷渡進她體內,可那些力量剛觸到她的經脈,便如石沉大海般消散,連一絲漣漪都沒激起。
他眼睜睜看著她的氣息越來越弱,懷裡的人輕得像一片羽毛,可那不斷湧出的鮮血,卻重得像要把他的靈魂一同拖入深淵。
暮色從破窗湧入,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蕭冥夜緊緊抱著她,指縫間不斷有金色神力溢位,卻怎麼也暖不了她迅速變冷的身體。
大夫背著藥箱匆匆趕來時,靈兒的氣息已微弱得像風中殘燭,搭脈的指尖剛觸到她的手腕,老大夫便猛地縮回手,臉色煞白。那脈搏細若遊絲,內裡卻藏著一股詭異的躁動,彷彿隨時都會斷裂。
“這……這是……”他目光掃過靈兒露在袖外的手臂,隻見原本光潔的肌膚上,竟隱隱浮現出細密的金色鱗片,在燭火下泛著冷光,驚得他手一抖,藥箱“哐當”落在地上,“妖怪……”
“救她!”蕭冥夜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周身散發的寒氣讓空氣都凝了霜,“治好她,要什麼我都給你。”
老大夫被他眼中的狠戾懾住,抖著腿開了方子,筆墨落在紙上時,手還在不停打顫。
靈兒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嘴角不斷有暗紅的血沫溢位,浸濕了枕巾。蕭冥夜坐在床邊,掌心貼著她的眉心,源源不斷地將自身神力渡過去那是他修煉萬年的本源之力,每一絲都連著心脈。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纏繞著她的周身,可她體內的妖丹像是被震碎的琉璃,裂痕越來越多,連神力都難以修補。
“唔……”靈兒蹙著眉,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額角滲出冷汗,鱗片的光澤越來越黯淡。
蕭冥夜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唇色泛青,額上青筋暴起,卻死死咬著牙不肯停。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神力在飛速流逝,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幾乎窒息。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靈兒的脈搏終於勉強穩住,不再像風中殘燭般搖搖欲墜,蕭冥夜才脫力般收回手,指尖顫抖得連茶杯都握不住,一口鮮血猛地從嘴角噴出,濺在床沿的錦緞上。
“冥夜哥哥……”靈兒不知何時睜開了眼,聲音輕得像歎息,眼底蒙著一層水霧,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淚水順著眼角滑落,“不值得……”
她想說彆再耗神了,可話未說完,便又咳出一口血,染紅了唇瓣。蕭冥夜連忙伸手替她擦去,指尖觸到她冰涼的麵板,心疼得像被刀剜。
“傻瓜……”他俯身,額頭抵著她的,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沒有你,萬萬年又有什麼意思?”
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他的掌心還殘留著渡力後的灼痛,她的指尖卻終於有了一絲微弱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