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籬把酒黃昏後_有暗香盈袖。 第315章 收拾不住這丫頭片子
靈兒命家丁牽了馬兒來,指尖剛觸到馬鞍雕花,足尖在馬鐙上輕輕一點,身形已如柳絮般翻上馬背。
棗紅馬被這利落的動作驚得揚蹄嘶鳴,她卻穩穩坐定,回身衝蕭冥夜揚眉,發間紅絲帶隨晚風飄拂:“我回趟孃家,讓哥哥們瞧瞧我的本事!”
蕭冥夜倚在廊下看她,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這才剛利索,就耐不住了?”
靈兒俯身湊近,裙裾掃過馬腹,聲音帶著調笑的軟:“夫君都陪我舒展過了,自然也得讓哥哥們開開眼。”
他低笑一聲,足尖輕點地麵,身形已翩然落在她身後,雙臂環住她的腰,掌心熨帖在她腹間:“走,我倒要看看,我家靈兒如今能讓哥哥們輸得多體麵。”
棗紅馬馱著兩人疾馳,晚風掀起她的紗衣下擺,與他月白錦袍的衣角纏在一處,像兩朵並蒂的雲。
林府練武場的燈籠早被家丁點亮,八哥林硯正揮著長鞭練臂力,五哥林墨在旁用石鎖壓腿。
見兩人策馬而來,林硯甩了個鞭花,鞭梢捲住韁繩輕輕一拉,馬兒便溫順地停了步:“喲,這不是我們家小丫頭嗎?聽說要找我們切磋?”
林墨放下石鎖,拍著手上的灰笑道:“冥夜可彆護著她,我們打不過你,還收拾不了個丫頭片子?”
靈兒翻身下馬時,佩劍已握在手中,紅綢劍穗在月光下劃出銀弧:“五哥八哥這話,可要食言了。”
她腳尖在青石板上一點,身形如折翼蝴蝶般旋開,避開林硯橫掃而來的長鞭。
那鞭梢帶著破空聲擦著她發間掠過,捲起的氣流掀得她鬢邊紅綢獵獵作響。她不退反進,手腕一翻,長劍“嗡”地顫出龍吟,借著旋身之勢,劍穗如火焰般舔向林硯持鞭的手腕。正是蕭冥夜教的“回風落雁”,看似退守,實則藏著後發製人的狠勁。
林硯猛地撤鞭回護,鞭梢在半空急轉,竟也使出個“靈蛇擺尾”的巧勁,纏向靈兒手腕。兩人一攻一守,鞭影劍光攪得月光都碎了,練武場的燈籠被氣流掀得搖晃,光影在地上投出忽明忽暗的纏鬥影子。
“來得好!”林墨看得熱血上湧,雙鐧交錯成十字,帶著勁風直砸靈兒後心。這招“雙鐧鎖喉”又快又沉,尋常人避無可避。卻見靈兒腰身猛地向後彎折,幾乎貼到地麵,長劍順著青石板滑行,劍尖如毒蛇出洞,精準點向林墨支撐腿的膝彎。
林墨驚出一身冷汗,急忙收鐧變招,單腿點地旋身,險險躲過這一擊。可還沒站穩,就見靈兒已借著滑行之勢翻身躍起,長劍挽出三道劍花,分襲他左肩、右肋、小腹。
正是“三春雪”的變式,一朵劍花比一朵淩厲,逼得他隻能舉鐧硬擋。
“鐺!鐺!鐺!”三聲脆響接連炸響,火星在月光下四濺。林墨隻覺雙臂發麻,虎口震得生疼,再看靈兒,已借著他格擋的反作用力飄身後退,落在場中那棵老槐樹下,劍尖斜指地麵,氣息微促,眼底卻燃著亮火。
林硯的長鞭恰在此時捲到,帶著破風的銳響直取她麵門。靈兒不閃不避,忽然旋身,長劍貼著鞭身滑上,竟是要以劍卷鞭!林硯暗道不好,猛力回抽,卻見靈兒手腕陡轉,劍脊在鞭梢上重重一磕。
那力道刁鑽得很,正打在鞭梢的節點上,長鞭竟“啪”地軟了下去,像條失了力的蛇。
“這……這是‘纏絲勁’!”林硯又驚又奇,他這鞭法練了十餘年,竟被這招卸了大半力道。
靈兒抿唇一笑,劍峰忽然轉向,直刺林墨心口。林墨剛穩住身形,忙舉鐧相迎,卻見她手腕輕顫,劍尖在鐧麵上一點,竟借著反彈之力折向斜上方,繞過雙鐧防禦,劍脊“啪”地敲在他肩頭。
“認輸!認輸!”林墨捂著肩頭直咧嘴,“這丫頭的功夫,怕是能跟冥夜比劃比劃了!”
林硯也收了鞭,望著場中那抹立在月光裡的身影,忽然笑道:“難道冥夜把壓箱底的功夫都教了,這哪是切磋,分明是給我們林家培養了個女中豪傑!”
靈兒收劍入鞘,紅綢劍穗掃過臉頰,帶起的風裡,竟摻著幾分得勝的甜。
“承讓了。”她收劍時,鬢角汗珠正順著下頜線滑落,眼底卻亮得驚人。
林硯的長鞭還僵在半空,林墨捂著肩頭苦笑:“罷了罷了,這丫頭如今是真厲害了,我們認輸。”
蕭冥夜站在廊下,看著月光裡靈兒揚起的笑臉,忽然想起方纔馬背上她衣襟沾著的蘭花香。原來那些藏在歲月裡的等待,早已在她的招式裡、笑眼裡,開出了最鮮活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