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籬把酒黃昏後_有暗香盈袖。 第314章 內力比之前更沉了
日頭斜斜擱在西牆時,靈兒在藤椅上動了動,鬢邊紅絲帶隨著呼吸輕輕掃過頸側。她蜷在椅中,睫毛上還沾著點未散的睡意,像隻剛醒的貓。
蕭冥夜放下手裡的典籍,取過搭在臂彎的薄毯,動作輕得像拈起一片羽毛,替她蓋好肩頭。
毯角剛觸到她,她便睜開眼,眼尾泛著被暖意熏出的紅,啞著嗓子說:“冥夜,手癢了。”
練武場的青石板被曬得溫熱,兵器架上的鐵家夥在夕陽裡泛著沉斂的光。
靈兒指尖剛觸到劍柄,紅綢劍穗已如靈蛇般竄起,帶起的風卷得地上細沙打旋,在青石板上畫出道轉瞬即逝的弧。
她足尖輕點,身形便如紙鳶般飄出丈許,長劍在掌心轉了個利落的弧,寒光陡收時,劍尖斜指地麵,看似慵懶,腕間卻凝著股蓄勢待發的勁,像蓄滿力的弓。
“接招。”二字剛出口,人已如驚鴻掠至蕭冥夜麵前。劍勢陡然傾瀉,如高山流瀑砸落,卻偏生不沾半分煙火氣——這式“流風迴雪”,劍軌看似輕柔,實則藏著千斤沉勁,劍鋒劃破空氣時,竟帶著金石相擊的銳鳴。
蕭冥夜取劍在手,卻始終以劍鞘相迎。“叮”的一聲脆響炸開,靈兒手腕微沉,指節卻驟然收緊,借著反震之力旋身。
長發與紅綢一同翻飛如焰,劍招陡變,竟以劍柄為軸,生生轉出個逆向圓弧。這變招快得隻剩道殘影,劍鋒擦著蕭冥夜頸側掠過,帶起的氣流掀動他鬢發,他甚至能聞到她發間混著的蘭花香。
“好個反手撩陰。”他低笑出聲,身形不退反進,指尖在她手腕內側輕輕一撓。靈兒腕間一麻,劍勢微滯,卻趁他靠近的瞬間,劍柄後撞,直取他心口。
這是兩世記憶揉出的自創招式,前招藏著前世的狠厲,後招卻帶著今生的狡黠。
“換家夥!”她忽然收劍,足尖在他肩頭一點,借力向後飄出,身形未停已掠至兵器架前,長槍被她順勢抄在手中。
槍尖抖出的槍花不是尋常的蓬鬆樣式,而是凝實如寒星的三點,分襲左肩、右肋、心口,正是“梨花槍”的精髓,卻被她練得更輕、更快,槍杆在掌中旋出的殘影層層疊疊,竟讓人瞧不出虛實。
蕭冥夜故意賣個破綻,讓槍尖擦著衣襟掠過,衣料被槍風割出道細縫。他原想看她收招,卻見靈兒手腕驟翻,槍杆陡然下沉,槍尾如靈蛇擺首,順勢撞向他膝彎。
這反打一招,後發先至,竟帶著幾分“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意味。
“認真了?”他眼中閃過讚許,劍鞘橫擋的瞬間,故意加重了三分力道。
“嘭”的一聲悶響,靈兒借這股反彈之力躍起,空中旋身時已換了雙戟。兩柄短戟在她手中轉出銀亮的弧,光影交織如網,落地時戟尖點地,激起的碎石竟被震成齏粉,青石板上赫然留下兩個淺坑。
“內力倒是長進了。”蕭冥夜收了劍鞘,看著她額角沁出的薄汗,忽然伸手去奪她左手的戟。
靈兒反應極快,右手戟橫掃過來,卻被他輕巧扣住手腕。他稍一用力,她便順勢靠向他懷裡,雙戟“當啷”落地,紅綢發帶纏上他的手腕。
“服了嗎?”她仰頭看他,鼻尖蹭著他的下頜,呼吸裡還帶著練後的微喘。
蕭冥夜低頭,在她汗濕的額角印下一吻:“服了,我的小戰神。”
靈兒鬢角汗珠正順著下頜線滑落,卻顧不上擦,隻亮晶晶地看著他。
他伸手替她拭去汗,指尖觸到她腕脈時微微一頓,隨即漾開笑意:“內力穩得很,比從前更沉了。”
靈兒挑眉,紅綢劍穗在指尖繞了兩圈:“那是,也不看是誰教的。”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處,兵器架上的鐵家夥還在餘暉裡發燙,彷彿都在為這場酣暢的較量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