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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籬把酒黃昏後_有暗香盈袖。 第300章 不可以欺負我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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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中空地的青石板被日頭曬得發燙,八個哥哥脫了外褂,古銅色的臂膀上肌肉賁張,汗珠剛冒出來就被熱風蒸成了白氣,個個眼裡燃著好勝的光。

林三郎捏著指節走到場中,骨節碰撞的“哢哢”聲在寂靜裡格外清晰。他沉腰紮馬,雙拳護在胸前,拳風一沉就帶起股土腥味:“妹夫,我這‘開山拳’練了五年,拳拳帶風,你可彆留手!”

蕭冥夜頷首應下,玄色勁裝下的肩背肌肉輕輕一收,像蓄勢的豹,眼底卻靜得沒半點波瀾。

林三郎的直拳帶著破空的銳響衝麵門而來,拳風颳得人臉頰發疼。

可就在拳尖離鼻尖隻剩半寸時,蕭冥夜足尖在滾燙的石板上輕輕一點,身形竟像被風吹起的柳絮般飄開半尺,那拳風擦著他衣襟掃過,“砰”地砸在身後老槐樹上,震得枯葉簌簌如雨落,砸在兩人肩頭。

“好快!”林三郎低喝一聲,拳峰驟轉,變拳為掌,帶著呼嘯的勁風斜劈向蕭冥夜肋下。這招又快又狠,連空氣都被劈得發顫。

蕭冥夜卻不慌不忙,左臂如靈蛇竄出,手腕一翻就纏住對方手腕,指腹精準地扣在他腕間筋絡上。同時右手屈起兩指,快如星火般點在林三郎肘彎“麻筋”處。隻聽“嘶”的一聲,林三郎隻覺一股痠麻順著手臂炸開,力道瞬間泄得乾乾淨淨,整個人被一股綿密卻掙不脫的巧勁一帶,踉蹌著往前撲去。

蕭冥夜順勢旋身,衣袂翻飛間已繞到他身後,指尖虛虛懸在他後頸,氣息穩得連鬢角的發絲都沒動半分,隻有被帶起的風,剛吹落林三郎肩頭那片槐葉。

“承讓。”

林五郎早按捺不住,抄起牆角那柄小臂粗的棗木棍,丹田氣一提,木棍帶著“嗚嗚”的破空聲橫掃過來,風聲裡裹著股裂石的狠勁。

他手腕猛地翻轉,棍尖陡然折轉,像吐信的蛇般直刺蕭冥夜心口。這“毒蛇出洞”是他壓箱底的絕技,快得隻剩道殘影,連陽光都被棍影劈成了碎片。

靈兒下意識攥緊衣角,指節泛白,卻見蕭冥夜足尖在石板上猛地一碾,青石板竟被踩出個淺痕!他身形陡然拔高半尺,像被無形的線提著,恰好避過那淬了狠勁的棍尖。

就在懸在半空的刹那,他屈起的手指在木棍中段輕輕一彈。

“嗡——”

一聲沉悶的顫響,林五郎隻覺一股震勁順著木棍瘋湧上來,虎口瞬間炸開劇痛,像被燒紅的鐵鉗夾了下,木棍“哐當”脫手飛出,砸在院牆上,竟斷成兩截,木屑濺得滿地都是。

不等他回神,蕭冥夜已如落葉般落地旋身,手肘輕抵在他後腰,力道拿捏得妙到巔毫。既托住了他踉蹌的身子,又帶著點不容抗拒的勁:“站穩了。”

林五郎踉蹌著站穩,摸著發麻的虎口,眼裡滿是駭然。那彈指的力道太嚇人了,再重一分,他手腕就得廢;再輕一分,根本擋不住這勢大力沉的一刺。

“三個一起上!”林七郎按捺不住,衝旁邊兩個弟弟使了個眼色。三人瞬間呈品字形包抄過來:林三郎掃腿攻下路,帶起的風颳得地麵塵土飛揚;林五郎揮拳襲麵,拳風把空氣都攪得發燙;林七郎則瞅準空隙直踹中盤,抬腳時帶起的石子都崩得老遠,三人配合得密不透風,連陽光都被他們的身影遮得一片暗。

蕭冥夜眼底終於閃過一絲銳光,不退反進,竟像道黑色閃電般直衝進三人合圍的圈子!

他左腳猛地跺地,借著反震力道,右腿如鋼鞭掃出,精準踢在林三郎腳踝“解溪穴”上。

林三郎隻覺腳踝一麻,掃腿的勢道頓時歪了,“噗通”踉蹌跪地。

同一瞬間,他左手如鐵鉗般格開林五郎的拳頭,指縫夾著的勁風颳得對方手背生疼;右手食指中指並攏,快如閃電般點在林七郎膝蓋“鶴頂穴”上。

“呃!”“嘶!”“啊!”

三聲痛呼幾乎疊在一起,林三郎跪地時帶起片塵土,林五郎的拳頭被格得偏了寸許,擦著蕭冥夜肩頭砸空,林七郎則捂著膝蓋半蹲下去,臉色發白。那點穴的力道,酸得他腿肚子都在抽。

蕭冥夜站在三人中間,玄色衣袍輕輕晃動,額角隻沁出層薄汗,連呼吸都沒亂半分,彷彿剛才隻是隨手拂去了衣袖上的灰塵。

“還有誰?”他聲音不高,卻帶著股壓人的氣場,目光掃過剩下的人,院子裡靜得隻剩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不過一息之間。蕭冥夜站在三人中間,玄色衣袍輕輕晃動,連呼吸都沒亂半分,彷彿剛才隻是拂去了衣袖上的灰塵。

“服了!”林三郎捂著腳踝直咧嘴,“妹夫這身手,怕是能去當禁軍教頭了!”

靈兒望著蕭冥夜額前被日頭曬得微微汗濕的發,幾縷黑發黏在飽滿的額角,隨著他平穩的呼吸輕輕起伏。方纔那番打鬥裡,他手背暴起的青筋還未完全消下去,指節分明的手上沾著點塵土,卻透著股能碎金裂石的勁。

忽然就想起昨夜他替她揉腰時,指尖落在肌膚上的力道輕得像羽毛掃過,連帶著呼吸都放得極柔,彷彿怕稍重一分就會碰疼她。

那時隻覺是尋常的體貼,此刻再看他方纔格開五哥拳頭的模樣——手腕翻轉間,那雙手能在瞬息間卸去勢大力沉的拳勁,能讓木棍斷成兩截,卻會在替她剝荔枝時,用指腹一點點剔淨果核上的細膜,連果肉上的汁水都捨不得沾到她指尖。

她捏著帕子走上前,步子放得輕輕的,像怕驚擾了什麼。“歇會兒吧。”聲音軟得像浸了水,尾音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心疼。

蕭冥夜接過帕子的瞬間,指尖有意無意地蹭過她的掌心。那點帶著薄繭的觸感,像小石子投進心湖,漾開圈圈漣漪。

她忽然想起他掌心的溫度,握刀時該是冷的,握她的手時,卻總暖得能焐熱指尖的每一寸肌膚。

陽光穿過老槐樹的枝葉,在他肩頭織出斑駁的光影,蟬鳴聲裡,靈兒望著他低頭擦汗的側影,忽然就懂了。

所謂厲害,從不是揮拳時的銳勁,也不是能輕易製服對手的狠勁。是他能在刀光劍影裡收住七分力,隻留三分溫柔給她;是他曆經千錘百煉的手,既能握得穩刀,也能替她拂去發間的落絮。那些藏在利落身手後的分寸,那些斂在鋒芒下的軟,纔是他給她最深的疼惜。

風拂過院角的石榴樹,落了片紅花在他腳邊。靈兒悄悄往他身邊靠了靠,指尖輕輕勾住他的衣袖,像要握住這滿手溫柔,再也不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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