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籬把酒黃昏後_有暗香盈袖。 第239章 他喜歡的人
靈兒攥著絹帕的手更緊了,帕上的墨竹紋樣似要嵌進掌心,她既盼著明日能再與他對練,又怕近距離接觸時再亂了心神,心像被兩股力道拉扯著,連抬頭看他的勇氣都沒了。
隻覺那方布帛都染了他的溫度,燙得她掌心發麻。
她低頭應了聲“是,師父”,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眼前的月光。
眼角餘光卻瞥見他耳後悄悄漫開的淡紅,從耳廓蔓延至頸側,如雪地初綻的紅梅,猝不及防落在她心頭,漾開一圈又一圈暖波。
晚風拂過,捲起地上的劍穗,也捲起兩人之間未說出口的心事,纏在月光裡,輕輕晃蕩。
練劍時殘留在指尖的暖意尚未散儘,靈兒提著淺碧色裙擺,小心翼翼蹲在溪邊。冰涼的溪水剛漫過指腹,便將殘留的劍風銳氣悄悄揉散,身後卻忽然傳來極輕的腳步聲。輕得像晨霧掠過草葉,卻足夠讓她心頭一跳。
她回頭時,正見蕭冥夜立在不遠處的青石板旁。晨露沾濕了他玄色衣袍的下擺,他指間卻捏著支素銀梅花簪,簪頭的花瓣沾了點草屑,正是她方纔轉身練劍時,不慎從發間滑落的那支。
“你的簪子。”他緩步走近,聲音比晨霧還淡,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遞來簪子的手懸在半空,指尖刻意與她的手隔著一寸距離,連衣料都不曾相碰,彷彿那簪子是易碎的琉璃,稍近便會驚擾。
靈兒慌忙伸手去接,指尖卻偏偏勾住了他袖口的暗紋。
冰絲布料相觸的瞬間,兩人動作齊齊一滯。她指尖的溪水涼意,他袖口的體溫,竟像兩股電流般撞在一起。
靈兒猛地收回手,將簪子緊緊攥在手心,冰涼的銀簪瞬間被掌心的熱意裹住。
耳尖的熱度順著脖頸往上攀,連說話都帶了幾分發顫:“謝、謝謝師父。”
蕭冥夜沒應聲,目光卻落在她散亂的鬢發上。
幾縷碎發沾在耳後,被晨露浸得微濕,襯得那截脖頸愈發瑩白。
他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克製什麼,忽然抬手,指腹輕輕擦過她耳後垂落的碎發。
那動作輕得不像話,彷彿觸碰的不是發絲,而是雲端的月光,怕稍重便會碰碎:“發簪鬆了,下次練功前……記得綰緊些。”
他指尖帶著晨露的微涼,觸到麵板時,靈兒像被炭火燙到般縮了縮脖子。可再抬眼時,他已收回手,轉身望向溪水儘頭的晨霧,耳尖卻悄悄漫開淡紅。
那紅色在晨光裡格外分明,像雪地裡剛綻的梅蕊,藏都藏不住。
入夜雨勢漸大,豆大的雨珠砸在木屋窗欞上,劈啪作響,倒比白日的劍風更顯喧囂。
靈兒練劍時急於求成,一個旋身竟不慎岔了氣,胸口悶得發疼,連呼吸都帶著滯澀。蕭冥夜見狀,眉頭微蹙,隻得讓她在裡間盤膝坐在蒲團上,準備以內力為她疏導。
“放鬆心神,勿要抗拒。”他坐在她身後,聲音比雨聲還溫和。雙掌輕輕貼在她的後背,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衫傳過來,帶著熟悉的冷梅氣息。
溫和的內力緩緩湧入她的經脈,像暖流淌過凍僵的河床,將窒悶的痛感漸漸化開。可靈兒卻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還有隔著衣料傳來的、平穩的呼吸聲,心跳不由自主地亂了節奏,連帶著體內的內力都跟著躁動起來,像被風吹亂的燭火。
“凝神。”蕭冥夜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低啞。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垂,讓她耳尖瞬間燒了起來。他似乎察覺到她的紊亂,微微前傾身體,拉近的距離讓兩人的衣料輕輕相貼。
他衣上混著雨氣的冷梅香,瞬間裹住了她,連呼吸間都是他的氣息,再分不清是雨香,還是他的味道。
待內力疏導完畢,他收回手時,指尖不小心蹭過她的衣領,兩人同時僵住。
窗外的雷聲恰好響起,掩蓋了彼此略顯急促的呼吸,蕭冥夜垂眸看著她泛紅的脖頸,低聲道:“今夜且歇著,明日再練。”說罷便起身走向門口,卻在抬手推門時,悄悄攥緊了方纔觸到她衣領的手指。
寒冬臘月,山間落了厚厚的積雪,練劍時的寒氣順著袖口往骨子裡鑽。
靈兒練到一半,指尖凍得發僵,連劍柄都快握不住。蕭冥夜看在眼裡,卻沒說話,隻是轉身回了劍廬。
片刻後,他提著一個食盒出來,將裡麵的薑茶倒進粗瓷碗中,遞到靈兒麵前:“趁熱喝,暖暖身子。”
靈兒接過碗,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口。她低頭喝了一口,辛辣的薑味混著淡淡的甜意,驅散了周身的寒氣。
“師父不喝嗎?”她抬頭時,正見蕭冥夜望著她,目光落在她沾了雪沫的發梢上。他抬手,拂去她發間的雪粒,動作自然得彷彿做過千百遍:“我不冷。”話雖如此,靈兒卻見他耳尖凍得泛紅,便將手中的碗遞到他麵前:“師父也喝些吧,不然一會兒練劍該著涼了。”
蕭冥夜望著碗中冒著熱氣的薑茶,又看了看她亮晶晶的眼睛,終是沒拒絕。他接過碗,卻沒直接喝,而是將碗沿湊到方纔她喝過的地方,淺酌了一口。靈兒看著這一幕,臉頰瞬間燒了起來,連落在身上的雪花都彷彿變得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