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6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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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梁瞻點頭應道,「我自小心謹慎。不過武師傅說騎馬這事兒磕磕碰碰很尋常的,不知父王卻要司尉怎麽賠的?」
弓捷遠不由把臉紅了,含糊地道:「那還不得聽他的嗎?」
正好藥送過來,弓捷遠得了救星,趕緊拿過來噸噸喝了,實比平時痛快許多。
梁健好意,隻怕惹他路上內急,囑咐熬藥的煎濃了些,弓捷遠喝完不由皺眉抽氣。
穀梁瞻眼睛瞧著,心裏跟他一塊兒苦了起來。
穀梁初起身拿過兩塊桂糖,一塊兒塞進弓捷遠的口中,一塊兒捉了穀梁瞻的手,放在他的掌心。
弓捷遠習慣地白他一眼,皺著的臉卻平整了。
穀梁瞻低頭看看手裏的糖,伸到鼻前嗅嗅,高興地道:「這糖真香。姑姑們聽祖母話,總是不準我吃糖,今日沾了司尉的光。」
弓捷遠瞧他總是端著的小臉兒泛起了光,心裏緩緩漫起溫柔,「放嘴裏吧!一會兒化在手上。」
等到穿成個棉花包般的白思太笑嘻嘻地來了,一行人便出了門。
弓捷遠穿了裘,就把棉披裹在弓石身上。
弓石從冇身份穿這東西,自然忍不住嘚瑟,一會兒便問弓秩一句,「你冷不冷?給你披會兒?」
弓秩卻隻擔憂主子身上的狐裘太長,隻恐給絆倒了,瞧著他利落翻上不係才讚嘆道:「還是咱們少爺!病了也不耽誤什麽!」
穀梁初上馬也極利索,不過冇人誇他。
穀矯梁健見怪不怪,他倆隻知城內不能奔馳,一人牽著伴飛韁繩一人照看世子上車。
白思太則是不會讚美。這小官枉作了白居易的後人,平時還能攢幾首詩,這個時候卻隻知道發傻。
穀梁瞻艷羨不已地看著並轡而行的穀梁初和弓捷遠,隻給自己的武師傅扶了一下手肘才上了車。
緩緩出了城門,不係見了闊路就耐不住,咻咻噴著鼻息,一心要跑。
穀梁初見狀哼道:「這是要在伴飛麵前顯擺能耐?穀矯,你們照看世子和白大人,孤且讓這驕傲東西看看不隻它是良馬!」
穀矯還冇應聲,不愛聽他說話的弓捷遠已縱不係跑了起來。
伴飛也急,隨後就追。
郊路平坦,二人二馬眨眼遠了,隻能瞧見隨風翻飛的裘邊互相糾纏。
穀梁瞻鑽出車窗眺望,心裏羨慕壞了。
穀矯愣了一瞬,回頭對穀梁瞻說:「世子坐好,仔細凍壞了臉。」
穀梁瞻隻似未聞,仍舊瞧著兩匹馳遠的馬。
不係飄移如火,呼呼燒於雪野之上,那般赤烈濃艷,似要燃掉天地寒冷。
伴飛卻如一抹魂魄魅影,貼著不係急速移動,騰空的四蹄冇個明白次序,望著全是虛影。
貂裘沾著白狐,弓捷遠的鼻息順風拂到穀梁初臉上。
穀梁初吸了口氣,嗅到了桂糖的味道。
他伸出手,去拽不係韁繩。
「你乾什麽?」弓捷遠高聲嚷道。
話音未落,穀梁初已經淩空而起,鷹隼一般撲到不係身上。
弓捷遠驚得呆了,扭頭看向這個膽大妄為的人。
穀梁初笑著將他擁在懷中,二人同乘一騎繼續向前。
「嗨!」穀梁初喊了一聲,「什麽不準外人騎它?孤就不信……」
弓捷遠恨不得把他踹下馬去。
不係跑得太快,弓捷遠抬不起腳。
身邊的伴飛不高興了,昂頭叫了一聲,借著身上無人的優勢猛地向前衝去。
不係奮蹄急追,便是多載了兩個人的重量,也不準那伴飛超出一個頭位。
「好馬兒!」穀梁初大聲喊道。他用手臂摟緊弓捷遠的腰腹,上身又欠起來,直在馬背上麵朝前望去。
「都是孤的。」弓捷遠在那獵獵風聲之中清晰聽見他在自己耳邊喊道,「你,還有不係。」
被個硬物硌到了頭,弓捷遠反手就往穀梁初的胸口摸去。
穀梁初見其身形變動隻恐他會跌馬,立刻勒了韁繩。
跑得夠遠了,不係也鬆快夠了,緩緩停了腳步。
弓捷遠從穀梁初的衣襟裏麵掏出一隻錦盒,蹙眉看看,覺得眼熟,便打開來,隻見裏麵滿滿登登裝著桂糖,不由吃驚,訝然問道:「你帶這個作甚?」
「甜你的嘴……」穀梁初垂首就吻住他。
這個吻不似昨夜那般粗暴,卻仍然是攫取掃蕩,弓捷遠擰著身子受著,心裏既有不甘也有奇特——竟似不太討厭。
立刻生了惶恐。
這便習慣了嗎?
舌尖如蛇,緩緩滑過弓捷遠的咽喉上顎,明明白白地侵略著他。
弓捷遠鼻息錯亂,生出溺了水的錯覺。
有種隱秘的欣快席捲過來,弓捷遠拚命把它壓了下去。
不願接受這種感覺。
他不願意落在別人手裏,身體落了,尊嚴也不可以。
伴飛也早停了,站在不遠的地方納悶地看著不係背上這兩個奇怪的人。
不係慢慢向它走去,用噴著白氣的鼻頭蹭蹭夥伴的脖頸。
伴飛也回首蹭了蹭它,低低嘶鳴一聲。
弓捷遠在那嘶鳴聲中回過神來,伸手推開穀梁初。
穀梁初向後直了身體,盯著他的臉看。
弓捷遠臉色很紅,正回身體嘟囔了句,「天真夠冷。」
穀梁初拽開自己的貂裘將他裹住,沉聲說道:「我們向回走走,等瞻兒一等。他少出門,雪道無人,看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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