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47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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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梁初見他滿臉是笑,麵上雖有脂粉胭膏,底子卻是一張輕紅的臉,分明是那毒氣未淨的人,這才魂歸現實,不敢置信地問,「你這是做什麽?」
「還不是為了誆她麽!」弓捷遠兀自抱著他說,「男人近不了她跟前,我也是冇辦法。」
鄭晴已經提著一個女子走過來,穀梁初掃去目光,見其似被卸了下巴手腳,穴位也被點了,明白地問,「雨靈?」
鄭晴點頭,「賴得小主子妙計!」
穀梁初咬了咬牙。
妙計!
連夜回了登州,弓捷遠卻冇騎馬之權,硬被朔王押進朱延準備好的車子裏麵。
不係伴飛樂得邊跑邊玩,出遊似的。
弓捷遠卻在車裏對著穀梁初的黑臉發愁,「真生氣了?」
穀梁初理都不想理他。
真是不把他這王爺當個人啊!
「我是知道人多引不出她。」弓捷遠好聲好氣地說,「可是膠遼一帶的陰明聯絡方式都在她的手上,九鬼小櫻反不管用,怎麽能夠不抓?這下好了,都能端掉,你高興點兒。」
穀梁初高不了興。
他們做成大事,自己卻把心都慌冇有了,這般可憐誰在意呢?
弓捷遠見他不轉晴,隻好拚命撒嬌,「哎你看看我這裝扮可好玩不?」
穀梁初別開眼睛不看。
弓捷遠硬往他臉上湊,眼睛亮晶晶的,「醜麽?」
「醜!」幾乎要貼上了,穀梁初忍無可忍地推了一把。
弓捷遠咯咯笑了,「剛扮上時還挺好的,鄭晴說你會喜歡呢!隻我差點兒就把自己噁心吐了。」
穀梁初見他當真高興,忍不住幽幽一嘆,「你就欺負孤吧!」
「冇欺負!」弓捷遠聞言好好攥住他的手說,「我是知道不會有大危險。你說他們總在咱的地方留那許多安排怎麽行呢?隻有清掉才能睡安穩啊!」
「冇大危險?」穀梁初很是難過地說,「一個幾乎是棄子的舊明人都能炸出烏血之焚,你跟孤說冇大危險?捷遠,這段時間你是怎麽過來,孤又是怎麽過來,還冇全好就忘記了?真有事時殷殷勸孤,當真以為那些話能有用處嗎?你若有何不測孤可能活?」
弓捷遠見他雙目生紅聲音澀苦,也心疼了,忙抱住人,臉頰使勁兒蹭他胸口,「我這不是好好的麽?正是因為他們個個都惡,所以更不能留。這次是我對不起你,回到登州一定好好贖罪。」
穀梁初不肯信他,「你是騙子!」
弓捷遠扯勁兒表白,「真贖罪,好好贖,你信我吧!」
「怎麽贖法?」穀梁初自然地問。
弓捷遠很靦腆地看了看他,隨之笑了。
穀梁初捨不得動這病患。
養伯交代過了也捨不得。
他隻想把人狠狠關著,不給出門。
弓捷遠自然看出來了,為謀後麵自由,很主動地勾搭,「我背上癢,你快幫我看看。」
他的炸傷已經長好,但留了疤,是片紅似樹紋的凸起,爬在整片腰半麵背上,看著觸目驚心。
好在冇有波及肩胛,那兩片翼仍如白鳥雙翅,令人忍不住想愛撫。
「醜吧?」弓捷遠自己嫌棄那疤,覺得就是一堆蚯蚓,卻又不怕穀梁初看,一邊享受著他的撫觸一邊不厭其煩地問。
這話他已問過很多遍了。
穀梁初不覺得醜。
那是一片珊瑚拓印,是捷遠身上的畫。
但他不愛,反而憎恨,恨它帶給心愛之人太多苦楚。
冰涼的吻輕輕落在紅痕上麵,弓捷遠微微哼了一下。
新傷薄嫩,更敏銳些,那點兒觸覺彷彿能夠透皮進骨,一下刺激了蟄伏已久的身體。
他有點急。
穀梁初不急。
弓捷遠吭吭哧哧地說,「你熱不熱?」
「冇到仲夏,」穀梁初不解風情地說,「熱什麽呢?
弓捷遠爬起身來看他。
「孤給你打扇?」穀梁初躲著那雙眼睛。
弓捷遠覺得被嫌棄了,立起眼睛不高興道,「你還是覺得我醜了吧?又或者想起我之前的臟亂樣子,起不了興致?」
穀梁初很無奈地撫他,「你還冇好……」
「那我要是不好了呢?」弓捷遠仍立著眼。
「不準胡說。」穀梁初阻止地道。
「我就說,」弓捷遠賭起氣來,「就不好了!」
穀梁初趕緊就去吻他的嘴。
弓捷遠順勢纏上他的脖子,輕聲咕噥,「天天都給我穿衣脫衣的,這會兒裝什麽呢?」
他終是見好了,因為什麽什麽都在——緊張,羞怯,滿足,喜悅,歡愉,激動……一切年輕男兒應當有的反應都冇丟掉。
可他到底也冇徹底地好。
所謂的「熱」不是順口胡謅,穀梁初明顯感到他的灼灼,不管皮膚還是內裏,那是從冇有的溫度,嚇人,卻也太刺激人……
冇敢放縱太久,身經百戰的朔王隻怕傷到弓捷遠的精神,嚐到甘甜立刻停止,多一刻都不忍。
弓捷遠也真承受不住,狠狠地出了一層汗,隻嘟囔了句「你可真好」就睡著了,其實力氣大部分都用在誘惑上麵,正經事情並冇怎麽勞煩到他,倒能先癱成泥。
穀梁初一邊用布巾給他擦拭日漸光潔起來的身體一麵想:養伯能按時回來嗎?捷遠終於不是一把骨了,胸腹也不再是蒙著一層皮的肋架子,不要讓他再弱回去,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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