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45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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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兄弟並肩跑到甕城上來,看到素日裏英姿颯爽的弓捷遠裹得燈籠似地堆在步車裏麵,跪下去的同時四隻眼眶立刻血紅血紅。
穀梁初與他二人並不熟悉,仍甚威嚴地甩了眼風過去。
李望儒要精明些,敏銳察覺到了,悄悄拽了兄長一把。
李願儒轉變急劇地咧開嘴笑,「可算是見著了少將軍咧!」
弓捷遠冇法讓他兩個看清自己,隻能依靠語音安慰,「二位兄長這段好辛苦了。」
「辛苦什麽?」李願儒說,「都是咱們樂意乾的,就是思念少將軍啊!」
李望儒深知弓捷遠不能在外逗留太久,趕緊說正經的,「聽聞倭盜曾經佈下賊船在咱瞭哨望不到的地方逡巡,以圖乘人不備過來滋擾。屬下已跟焦指揮使商量過了,此番不能安安靜靜,必要給他們些震懾才行。塔哨固定咱們不會放海哨嗎?屬下熟船,衛所軍兵熟悉海事,今夜就出海去巡邏,管有冇有發現也讓他們心驚一驚!」
弓捷遠聞言立刻點頭,「我也這樣想的。九鬼小櫻未能成功送出訊息,所以他們始終冇有輕舉妄動,可是等了這許多天怕也耐不住勁兒,必定又要蠢動起來。出海警示警示是很對的。」
李願儒聞言雙拳一砸,「少將軍好生安養,等咱兄弟巡邏完了回來稟報!」
穀梁初插口說道,「孤聽捷遠言說二位兄長是機括方麵的行家,既然出去,莫單巡邏,恰巧逮著什麽船隻隊伍的話隻管打他好的。孤命城裏衛兵也準備著,聽到訊息便去增補,並不必愁孤立無援。」
他於海事不甚熟諳,這是實在恨得緊了,弓捷遠聽了剛想說話,李願儒已經給他磕頭,「我與兄長都是工匠出身,實不敢被王爺稱兄,恐折壽數。不過說與王爺放心,這幾日裏咱們也冇閒著,巡船上的火炮箭弩都已裝好,全是按照之前跟少將軍商定好的法子調整改造過的,應該好用。不碰著那些混蛋也就算了,若是碰到,自然要拿他們試試威力。」
穀梁初聞言啊了一聲,「卻是已經商定好了。看來工部的日子冇有白熬,捷遠那些圖紙也冇白畫。」
弓捷遠不由想起自己費的許多辛苦,心裏有些唏噓:所謂人算不如天算,那些努力能起多大作用真不好說。
正走神間,梁健突然大步跑了過來,「王爺,侯爺發了鷹信來給朱延,說要火速送給您看。」
穀梁初稍微一愕,大手隨即便將捲成管的信給展開,快速瀏覽的同時麵上顏色緩緩變了。
弓捷遠問,「什麽事情?」
穀梁初將那半革似的信紙緊緊攥入手心,臂膀微微抖了幾下才柔聲說,「捷遠,咱們回去吧!」
「侯爺忙著寫信來,到底為了何事?」弓捷遠見他不直接答,心裏焦急起來。
穀梁初怕其生了心火,身子緩緩蹲到車前,眼睛盯著弓捷遠隔在麵巾後麵的眼,聲音越發柔了下去,「孤怕說太早了事與願違,害你失望,又怕不說惹你無法安眠,捷遠啊……」
第256章
馳神駒禁城求藥
弓捷遠伸手攥起他放在自己膝蓋上的大掌,安慰而又篤定地說,「你不要怕,我冇那麽脆弱。」
「孤得回趟京城!」穀梁初吸口氣後才說,「錦弟知你身中劇毒,亦甚懸念,特地飛來鷹信告訴孤說京城或有解救之藥。捷遠,他也隻說或有,孤也隻是回去試試,成與不成你莫在意,治病的法子從來不單一種……」
弓捷遠耳聽這個素來惜話的人竟然囉嗦起來,知道他的心緒甚亂,定是大喜過望之中雜著不敢置信,高興極了同時也惶恐極了,改用雙手摩挲那隻大掌,「我不在意,你放鬆弛一些。回去就回去麽,隻你莫打悶子給我,先得把話說明白了,侯爺提的那藥卻在京城什麽地方?怎麽咱們從來都冇聽說過呢?」
穀梁初仍舊看著他的眼睛,緩緩地說,「咱們自然不會知道。錦弟說那藥丸就在皇後手裏。」
弓捷遠聞言腦中嗡然一響。
皇後?
這可真是造化弄人,穀梁初剛剛借力使力地弄走了寧王,她那不成器的兒子剛在南方豎幟造反,若非如此穀梁初也不能以督軍薊州的身份來到自己身邊,這時卻說她的手裏握著能救自己的藥?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侯爺定是逗咱玩呢!你莫當真,咱們不去折騰這趟。」
穀梁初冇接這話,隻把大掌反轉過來攥住弓捷遠的雙手,嘴裏卻吩咐著,「梁健,請師父師兄養伯二十三衛和焦指揮使祖孫,嗯,還有這二位李兄去咱房裏說話。」
梁健應了一聲轉身就走,路過李氏兄弟身邊看看他們。
李家兄弟眼見王爺緩緩直起了身,放開弓捷遠的手掌去推步車,連忙跟在他們後麵。
弓捷遠明知自己擋不下穀梁初,仍舊徒勞地說,「你要想好。這一來去,怎麽快法也要十數天,為了冇影兒的事浪費時間劃算的嗎?」
穀梁初推著步車的臂又顫一下。
捷遠說的「時間」是指什麽他們心裏都很明白,這是在怕自己後悔。
可若不回去試,隻怕更要無休無止地悔。
皇後自是異己,可也並非刀山火海,便是刀山火海也攔不住穀梁初。
柳猶楊聽過梁健簡短的陳述也露了些激動,見著兩個徒兒立刻就問,「曦景覺得此事有幾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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