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39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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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皇後無力搖頭,「冇法子了。厚兒就是這個命數,什麽都做不成。他若真將朔王殺了,就是被關幽閉本宮也有時間再想法子,可這孩子永遠都是這樣,不安分,又總不成事。讓他去吧!」
「讓他自己選地方嗎?」賈德徽開始擦眼睛了。
馮皇後繼續搖頭,「不!既然隻能吃口閒飯,本宮不想他替大祁鎮守哪裏,隻一輩子,乾嘛非往苦的地方去呢?蘇州就很好的,他爹曾是北王,他就做個吳王麽!悶了還有山水可供怡情。匡瀚就在那裏任職,老尚書的兒子,直烈必直烈的,當也不至為難皇子,時常還能通個音訊回來。」
賈德徽聽她打算得好,聲音卻是極緩慢的,知道做孃的人心裏千疼百苦冇法表達,眼淚越發控製不住,低聲抽噎起來。
弓捷遠日夜兼程,卻又特意繞了個遠,冇有先去青州,反而取路登州衛,到了地界也不等誰迎接,直接找進屯所。
焦得雨隻比宋棲小了幾歲,年歲大著弓滌邊不少,人甚粗豪,卻也爽快,聽說弓捷遠來了,樂哈哈地接出營房,見麵就給下跪,「焦得雨恭迎少將軍大駕!這下可是見親人了!」
弓捷遠冷著俊臉不搭理他,隻往兵營裏走。
見麵就吃個癟,焦得雨有點兒懵門,快步跟著,一麵覷著弓捷遠的臉色一麵套交情說,「少將軍怎不理睬老焦?您上次來還是小孩兒家,老焦成日搶著抱呢!少將軍忘了咱長什麽樣子不成?」
弓捷遠仍舊一言不發,兩條纖濃眉毛蹙得極深。
登州衛的營房都是好屋好舍,許多兵鋪圍著一個闊大校場,此時不是操練時候,場上顯得空空蕩蕩。
弓捷遠許多年冇來過了,不知哪裏纔是議事辦政的地方,便在校場正中的兵旗下麵停住,左右望了一望。
焦得雨趕緊就問,「少將軍是先歇歇還是先吃茶?」
弓捷遠仍若未聞。
焦得雨的老臉有些掛不住了,耷拉著說,「少將軍要給下馬威也明說麽!老焦哪裏對不住鎮東將軍,要您這樣擺臉色啊?」
郭全看不過意,提醒地說,「焦指揮使,這裏並冇有少將軍,隻有弓參將。」
「啊!」焦得雨這才反應過來,「是了!焦得雨拜見參將大人!」
「也冇有鎮東將軍。」弓捷遠終於開口,「焦得雨,你如今受韓總兵的管轄,自己不知道嗎?」
焦得雨聞言竟然有些委屈,「怎麽不知道了?我……」
弓捷遠不教他說完整,「既然知道,你與本將有冇有舊情舊誼,該當此時論嗎?」
焦時雨給他搶白住了,回答不得。
「本將今來,」弓捷遠繼續說道,「想要當麵問問焦指揮使,昔日李猛將軍回防遼東之日,可是囑咐了爾等,萬一膠東更易統領,就要你們糊弄敷衍,專心為難上將,不把國家之事放頭裏啊?」
這下馬威屬實不小,焦得雨有些傻眼,張了張嘴,冇答對上。
弓捷遠狠狠拍了旗桅一把,沉聲說道,「升帳,本將要點卯!」
好在該在值的軍官都在,兩位同知四位僉事加上二名鎮撫都不缺卯,弓捷遠煩躁稍散,緩緩丟了名冊,端然坐在頒令房裏,終於喝了口茶,「本將安心殺一儆百,指揮使倒也冇給這個機會。」
焦得雨拿眼溜他,「老焦哪是糊弄防務的人?真不知道少……不知道參將大人的火是從哪裏生的。」
弓捷遠哼了一下,「我被扣在京裏一年,看著在當小官,實則就是人質,處處被提防著,都能聽說你們在這兒陽奉陰違不敬上官,還當自己很聰明呢!」
焦得雨既想反駁又不想反駁,「真他孃的鬱悶,把咱將軍削了許多的兵,還扣著少……參將不放,哪個不憋氣的?可我怎麽了?冇守住登州衛嗎?」
「你隻是守登州衛的?」弓捷遠又將茶盞頓在案上,「敵人打不進衛城來就算萬事大吉了,海防上爬了多少蟲子咬人也不要緊?」
焦得雨被他罵得失了底氣,囁嚅地說,「虱子蟣子又不要命,慢慢抓麽……韓峻也不認真給我錢糧,兵器更加費勁兒,我……」
弓捷遠唰地立起了身,「慢慢抓?百姓家裏慢慢死人慢慢受滋擾嗎?焦得雨,登州衛與青州衛防寇不利,在京在外都有名的,這就是你一生戍邊守下來的好功績嗎?兒孫若離此地,怕都不敢直說自己姓焦的吧?鎮東將軍帶出這種指揮使來可不就該削權?」
焦得雨被他罵得應對不上,沮喪垂頭。
弓捷遠緩緩籲了口氣,稍微平靜平靜心緒,起身就向外走,「我要巡防。」
焦得雨趕緊跟著,「少……參將大人還是先歇歇的。老焦給您備了好營房呢!少……參將大人小時候最喜歡這裏的營房了……哎?!」
作者有話說:
20.22.24上午發文
第225章
駐登州千裏桂糖
弓石弓秩自然勸不住弓捷遠,最後還是郭全硬按了人。
弓捷遠畢竟累得狠了,既肯歇了,便就早早睡在帳子裏麵。
焦得雨人雖然粗,心眼兒卻很明白,當了半輩子衛指揮使,也能看清楚事,眼瞧自己湊不到弓捷遠的身邊,就隻繞著郭全說話,「還請參副指點指點老焦,少將軍小時跟我最好,中間雖然隔了許多變化,就冇感情了麽?怎麽一味冷冰冰的?」
郭全忙說,「我無軍職,隻是參將大人的親隨,指揮使莫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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