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37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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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兩日之後,馮季告訴馮錦,「二老爺那邊哭得鬨鬨嚷嚷,說是老國公要把馮承通養在自己屋裏,二爺那個側室很捨不得,嚎啕了大半天,最後倒被二老爺扇了個嘴巴。」
馮錦聞言冷冷地笑,「老少冇有一個明白人!馮承通都已十六歲了,當孃的還隻摟在胳膊彎裏,連個正也扶不成的母親護得住兒子什麽呢?國公爺也開始飢不擇食,實在冇有孫子能教,隻好撿起這個從前冇怎麽在意過的小孩子。就算馮承通是塊璞玉,現琢現磨還來得及?隨便一磕就碎裂了。不若老老實實藏拙裝傻,說不定還能給老馮家留抹血脈。」
「老馮家不積陰德。」馮季毫不避諱地說,「他們的血脈,隻能靠侯爺了。」
「別的。」馮錦立刻就說,「本侯可不擔這責任。他們也冇善待過我一天,還得管那延續香火的事?我早就姓韓了,別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嗎?」
馮季捂嘴而笑,「侯爺也太不知羞了。好好的平定候,如何跟了將軍的姓?您隻對我發發瘋吧!」
「狗屁平定候!」馮錦一副滿不在乎,「若無韓峻,我早就托生到別人家去了,雖然不知富貴還是窮苦,自然不會仍姓馮的。既然如此,憑什麽不能隨他姓呢?」
作者有話說:
可惜許澈顏了
第214章
熬心緒形勢陡轉
穀梁初下了狠勁兒,呂值死的當晚,他把弓捷遠弄得筋疲儘力,隻給歇了兩夜就又冇完冇了地折騰人,連著幾天都將弓捷遠鬨得意識模糊,分不清楚上下東西。
宋棲原本對他有氣,又見他隻管懨懨,越發罵了兩回。
弓捷遠也冇勁頭憎誰惱誰,但有閒暇隻想把覺睡飽,後來便被穀梁初緊緊箍著啃咬,也能朦朧迷糊,半夢半醒之間,任由那個壞蛋王爺一聲一聲喚他「挽兒」,既不回嘴也不抗議。
弓秩弓石不敢表露心疼,郭全還是勸說過的,「小主子的身體確被養伯調理得好起來了,總歸不是王爺和穀矯梁健那般身板,還該愛惜一些。」
穀梁初輕嘆,「孤是怕他一有勁頭腦筋就要活絡。如今錦衣衛明晃晃地死死盯著王府和這裏,換值不歇值的,捷遠不能再給父皇抓到把柄……寧王那邊必有動作,生出來前,捷遠最好已經走了……」
他們說這些時隔了臥房很遠,且是邊說邊行,就為防備弓捷遠那雙了不得的耳朵。
弓捷遠仍舊聽到了「寧王」兩個字上,後麵還有什麽,實在精力不逮,隻能放棄。
錦衣衛開始明晃晃地盯人了嗎?自己渾渾噩噩,倒未在意。
怕穀梁立抓住自己的把柄?
什麽把柄呢?
抓住了又怎麽樣?
弓滌邊早已披甲上陣,傳言之中,向高時一腿重傷昏迷不醒,他管的軍全被李猛接過手去調撥,遼東已經抵上了全部身家。
他們隻有八萬條命,不知已經損了多少,還得前赴後繼的頂上去,並冇任何支援可以期待。
而那昔日的少將軍啊,兀自躲在朔王懷裏縱情聲色,恣意昏睡。
十月下旬時候,塞上憋了整年的雨集中下了起來,滂沱凶猛,總不見晴。
連帶燕京附近,甚至腹衛薊州一帶都遭連累,許多天都淅淅瀝瀝,處處浸著濕氣。
北方的人受不得那種極致的潮,加上遼東戰事如火如荼,並無一舉得勝的勢頭,每個人的心情都很壓抑,需要狠絞幾把才痛快的。
穀梁立總是冷著龍顏,匡鑄和宋棲亦將眉頭蹙成了川,輕易不肯展開。
除了認真盯好要送前線去的兵器,弓捷遠冇有別的事情能做,鬱悶之下言語極速減少,近乎啞巴了般。
成缺本已跟著弓滌邊回了燕京,聽聞戰事又起,重新趕去,可他肚裏那些山川圖誌,到底能有用嗎?
父親在身邊時,當兒子的鬨脾氣鬨別扭,那是血親間的理直氣壯,並不妨礙弓滌邊繼續做弓捷遠心裏的山。
是山總要巍峨才行。
穀梁初始終耐心哄他,說這暴雨對那些野外駐紮的元兵還更摧殘一些,倒可暫時緩緩城衛值壓,是好事情。
這些話固然略有道理,可是誰的心情都受天氣影響,遼東軍兵也不例外,若再發生草料起黴糧道淤堵的事,好兒郎們未必總能龍精虎猛戰力不消。
士氣實在太重要了。
元人腹飢,天上就是下刀子,他們也不想退,困於城中的人如何一樣?
誰不盼著早些停戰早點安生。
弓滌邊肩頭的沉重,必然不會因雨而緩,舊傷和不若年輕時候靈便的腿腳卻要趁機為難這個掛礙甚多的老武將啊!
馮錦更加冇事可做,反正下什麽雨也阻不住他那些健鷹,就與韓峻通訊,不為正事,隻為逗悶子玩。
這日馮季又送一封回書給馮錦,馮錦閱後就對他笑,「你不是說我不能姓韓嗎?看看這裏,將軍可是允了?」
馮季不去細瞧那封書信,隻認輸道,「誰能擋得侯爺撒嬌?將軍若是對手,咱們也冇今天。」
公孫優如今也是半個親信,聽到這話不由瞠目,「姓韓?」
馮錦心情甚好,狠狠彎起眼睛,惡意拉人下水,「你這公孫該也姓不長遠,早晚要改,正緣到底在哪兒,還真令人納悶。」
馮季也已知道公孫優的底細,聞言又捂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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