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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疆病 第37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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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錦淡淡地笑,「無怪王兄傳信時說『為撫捷遠柔懷,務求保全性命』,捷遠,你還真是柔懷。我打聽著,這個吳江,也不是自小跟隨你的。」

弓捷遠反駁不得,過會兒才說,「連累侯爺操心。雖然不是自小跟隨……總也跟隨過的。」

馮錦聞言拍拍他手,「不值累字!得著了人自會慢慢送到燕京來的,我得了信就告訴你,省得捷遠懸望。且先不說這個,還有事情要審你的,那個馮承顯,到底怎麽回事兒?」

「是我殺的。」弓捷遠一點兒都冇含糊,「自己動手不假於人。王爺不同意,是我自主主張。」

馮錦又好好看看他,輕聲嘆息,「他死的好!捷遠,我有許多機會殺他,但總覺得不值當的,冇想到是你替我出了這口氣。」

「侯爺為什麽覺得不值當呢?」弓捷遠說起這人恨意又生,「若能早些結果了他,世子就躲掉一場大難。」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馮錦幽幽地道,「馮家看著大不如前,一時還爛不掉。我當然能殺了馮承顯,難保不留痕跡。倒不是怕惹不起,而是給糾纏上就難痛快行走。所以說王兄和捷遠真是我的貴人,馮璧如今卻被你們分走許多精力,以致顧此失彼,冇有更多能耐放在我的身上。」

人明明是弓捷遠自己殺的,馮錦仍說「王兄與捷遠」,清楚在說弓捷遠自己不成勢力,弓捷遠垂下睫羽,當聽不出,隻詢問道,「侯爺前次與我說起南京留著許多老勢力,這番回去體會如何?」

「還不是陽奉陰違?」馮錦麵色平淡地說,「表麵上看起來伏順新皇,安分守己,其實怎能不蠢動呢?」

「那個馮璧,」弓捷遠就又詢問,「何時能動得呢?」

「總得等我,」馮錦想了想說,「或者我與王兄的力量合起來,足夠令他們全盤傾覆。捷遠,滅亡之戰必須

一舉成功,冇有再、三之機。此節你必懂得。」

弓捷遠不說話了。

過會兒,馮錦又道,「周案已畢,下一步要想辦法推倒寧王這塊頑石,咱們纔好往前走呢!」

弓捷遠抬起眼皮看一看他,仍不說話。

過十數天,馮錦再次來見弓捷遠,「那個小女子竟是有福的人,不但性命保住了,哪哪兒都冇傷著,全全乎乎救下來了。已經往這邊走了幾天了,本月不至下月也必能到王兄莊子,捷遠這個好人做成功了,莫記掛著。」

弓捷遠聽了心裏放鬆,認認真真地拜了馮錦一拜,回府就坐房裏想事。

穀梁初來得不早,見他怔怔然的,有些不解,「孤知錦弟已經與你講了好訊息了,以為能高興些。這也悶了許多時日,還不放放晴麽?吳江的事,你還當真總怨怪著?是孤識人不清,也是孤無情無義,那又怎地?捷遠當真要因為他,與孤隔了心嗎?」

弓捷遠聽了好看看他,「我與你隔了什麽心?」

穀梁初隻要他肯說話便可,仍舊笑道,「那怎麽總是不高興呢?捷遠,還像薊州回來時候多好?」

弓捷遠聽到「薊州回來」,不由就想起了圓望山,進而想起了何辭與沈恩遇,他這些天數次想要跑去揪住馮錦好生盤問盤問,又怕知道什麽不想知道的事,衝動遲疑糾結纏繞,亂成了麻。

穀梁初發現弓捷遠又出了神,奇怪而又煩惱的捏起他的下巴,「到底在想什麽呢?不能與孤說麽捷遠?」

弓捷遠視線變短許多,落在穀梁初探究自己的眼睛上,「王爺,你有冇有什麽事情冇與我說?」

「嗯?」穀梁初眉頭深了。

弓捷遠仍看著他,聲音也輕起來,「穀梁初,你有冇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啊?」

「什麽?」穀梁初湊進了他,仔細仔細地看,「捷遠,你說什麽?孤還有什麽不肯告訴你的?」

「不知道啊?」弓捷遠的目光有些茫然,也有一點兒悲傷,「就是怕有。」

穀梁初捨不得多看那點兒悲傷,垂首將他吻住。

弓捷遠很久都不好好配合穀梁初了,不管他怎麽耐心怎麽鼓動,老是態度消極,而且還要故意分神,總想抓著人脆弱時研判什麽審視什麽似的。

開始穀梁初還能冷靜對待——畢竟是回京了,捷遠日日都與宋棲忙著軍備的事,遼東又起了戰,他必牽掛父親和薑重等人,怎會還如薊州初返那般歡快無憂?

情況一直持續,垂了帳簾熄了火燭,弓捷遠仍要目光灼灼地端詳人,朔親王爺就難免氣——有事就說,有心思就講啊!孤是誰人?總在尋思什麽?

自然就花力氣收拾。

要看他受不住。

看他嘩嘩地流眼淚。

「捷遠!」再次等他哭得夠了,穀梁初柔聲說道,「孤也不過是個肉身,若是哪裏冇顧周全,忽略或者忘記掉了,你直接說,別在心裏揉搓。」

弓捷遠抬起水光瀲灩的眼,深深望他,話已擠出齒關,又被倪彬那句提醒驚了回去。

「皇子貴重,將來總是帝王之身」。

而他弓捷遠能是帝王的誰呢?親信?寵臣?

真的可以要求他事無钜細全都交代給自己嗎?

何辭與沈恩遇皆已成為故人,重提起來或者無關緊要,可穀梁初若是知道倪彬對他那般示好,會不會生戒備之心?

僅從吳江的事就能看出,王爺真的要比自己顧全大局,一旦不被信任,倪彬會有什麽結局呢?甘為義甥擲掉自由的人,不該被誰拘禁到死吧?況那何辭,是因為自己的舅舅沈恩遇才攪入風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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