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36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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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捷遠抬起眼睛看他,臉上卻冇什麽笑容,「輸了還恁多話?快將彩頭繳來!」
「那不也得說嗎?」穀梁初展開雙臂,將他環在不係麵前,「孤已想了半晌兒。捷遠,此生無你,必是苦行。這便是孤最最真心的話。」
弓捷遠默然不響。
穀梁初以為他兀自沉浸在親人分別的思緒裏麵,也不擾他,就隻抱著,靜靜地看不係。
不係也用大大的眼睛看這兩人,似在感受他們之間的情誼。
好半天,弓捷遠才又問道,「冇有了嗎?」
穀梁初不由失笑,「捷遠還要多少?物稀為貴,語短為精,敢是要孤舌燦蓮花作篇錦繡文章不成?」
弓捷遠輕輕拽開他的雙臂,臉上一點兒笑意也無,緩緩離了馬廄,逕往慣常住的屋子裏走。
白思甫等在路上候著,眼見弓捷遠當先過來,連忙施禮問安,弓捷遠卻如未聞未見,直直走過去了,不由驚疑。
穀梁初由後見到,出言安撫了句,「白二哥不必多想,這人剛嫁掉了妹子,又送爹爹離家,且要難受難受,旁的都顧不得。」
白思甫這才寬了些心,「是難免的。總需熬上一段日子才能好些。」
穀梁初惦記弓捷遠怕要和衣而睡,不與白思甫多說,隻吩咐他晚上做些好魚就大步追趕上去。
白思甫由後望著王爺腳下甚急,心中暗道,人言女寵禍國,卻也不全儘然,管愛什麽進了骨頭都會顧此失彼的吧?滿朝文武都道這個王爺是個冰人兒,若是看到這般情形會如何想?而那百般得寵的人竟然恁般驕傲,眼睛總是看不見別個也就罷了,怎麽也似看不著愛著他的那位尊貴什麽神色?
都說孽債孽債,孽與非孽不好斷言,債字卻真傳神,若非是欠著了,哪會這樣冇道理呢?
第207章
近人叛賣徒賣主
一乾親隨,穀矯到莊最早,梁健與弓石弓秩等人雖稍慢些,不過晚了大半個時辰左右,全是隨著腳步來的。
唯有郭全和吳江很是耽擱了些。
穀梁初看著弓捷遠寬衣睡下,負手出門,瞅瞅等在廊內的梁健,特意與他走遠了些方纔低聲說道,「兀自眉頭不展,孤卻有些擔憂。」
梁健知道他怕耳精的人聽見說話,雖已隔了好段距離,仍舊壓低嗓門,「王爺不如再等一等?」
穀梁初沉吟片刻,搖了搖頭,「長痛不如短痛,反正他低鬱著,一總解決,或比剛好些個又遭打擊的好。」
梁健聞言輕輕一嘆,扭頭向外望望,嗓子兀自低著,「小主子雖然性倔,待他卻很好的,乾嘛要做這個打擊啊?」
弓捷遠睡得不好,模模糊糊聽見有人走進室內來看自己,欠些眼縫兒瞅瞅,見是郭全,反正睏意不濃,便即翻身坐起,喚了一句,「師兄!」
「擾著小主子了?」郭全溫言詢問,「我是覺得天色近晚,此刻不合多睡,非但要吞夜裏的覺,更悶心緒,所以進來看看。既然醒了,不若出去疏散疏散活動活動筋骨?」
弓捷遠覺得他說得有道理,穿好衣服出來,與郭全一處打拳練功。
郭全陪他比劃
一陣,讚嘆地道,「小主子確是修習輕功的好材料,才得叔叔調教多久?竟與我們也冇區別了呢!假以時日會是什麽造詣,真不敢想。」
弓捷遠自己也覺得最近這段輕功進益快速,又認為郭全知道他情緒不好所以故意誇人,也不過分謙虛,「若能不負師父辛勞便足安慰,能不能修習精湛暫且不說,就真能算造詣,也總不如師兄有用。」
郭全似乎算出這話,竟然若有所思地說,「小主子,武功之事,弱能健體強可殺敵,可若以為將甚練好便可週全自己,卻要失望。」
弓捷遠冇聽明白,「那樣必是修為還不大夠,否則的話,周全別事或者勉強,自己也顧不好?」
「小主子看我叔叔功夫如何?」郭全便問。
「管中窺豹。」弓捷遠答,「我雖幸得師父教導,卻無機會儘瞻他的風采,隻從這段時間的師從上看,自可當個高超二字。」
郭全輕輕點頭,「我與王爺,還有穀矯梁健個個都是他一點一點交出來的,都能做一點兒事,自然說明叔叔足夠厲害。倘若自己不成,哪裏能教出來像樣的徒弟呢?可這又怎麽樣?並不能擋受人迫害。」
「迫害?」弓捷遠心中一驚,明知郭全在此娓娓而談,想要說的必然不是眼前的事,還是有些緊張,「誰害師父?」
「小主子,」郭全緩緩地道,「你仔細算算時間,從我家裏出事,到叔叔找上王爺,隔了多久?他既定下誓言要為兄長報仇,為何悄聲好幾年冇個動靜?」
「師父說過,」弓捷遠望住郭全的臉,「對付周閣珍他們,不能摸進府內殺掉,那樣根鬚永在,需得全盤挖出才成。」
「是這樣話!」郭全點頭,「所以他耐心靜氣,一麵建立許多聯絡援助,一麵收攏二十四衛,一麵養我教我,一麵找上王爺。可這些事都是暗中做的,並不需要等待太久纔開始的,柳案沈案發自你出生前,那時王爺也小,我叔叔乾嘛直到他十好幾歲才找過去?」
弓捷遠有一點兒愣,「太小了聽得懂他的話嗎?」
「那也太大了些,」郭全似嘆弓捷遠一直在找藉口,「隻教武學就費許多精力。」
「那……為什麽?」弓捷遠終於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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