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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疆病 第36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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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縱著這睡。

繼夫人離開將府的時候亦很少見地凝視了弓捷遠一會兒,而後柔聲說道,「捷遠不要掛念於我,能伴太後左右,日夜陪她侍奉菩薩是我的福氣。昨日細看婕柔模樣,聽她言語說話,像是有了幸福著落,如此我也冇什麽放不下的了,若極思念她的時候,自然會央太後去接去請,娘們團聚不在話下。你雖然也有幾位親隨陪伴左右,總是獨個兒撐著府門度日,日常起居之時仔細照顧自己纔是。」

弓捷遠冇什麽話能講,隻是點頭,然後親手把繼夫人扶上了車,緩緩送去德壽園裏。

馬離府前街道,將將拐角的時候,弓捷遠下意識地回首望望自己家裏那已幾年冇大修繕過的門庭,不由自主地想:這個宅子大概再也冇有悉數迎回幾位主人的機會了。父親回來之前,他和婕柔還有繼母雖然都在外麵,這裏畢竟是家,如今分頭一走,家就再冇有了。

從此之後,弓府隻是他弓捷遠一個人的房子,是個遮風避雨睡覺的地方,永遠也不會有好幾個親人圍在自己身邊的日子。

八月花香未落,他在馬上悠悠前行,卻覺到得冷。

穀梁初立在德壽園外麵的街角處等著弓捷遠,見他返身出來,詢問地道,「回哪裏歇?」

弓捷遠搖頭,「不歇了。這便出城去吧!」

穀梁初料他必然如此,便即笑盈盈地逗引,「出城就出城。捷遠,此處到城門處都是寬道,路無雜肆。咱們就做一次狂徒,策馬奔將出去,好賽場馬,看誰先到莊上可好?」

弓捷遠凝眼望一望他,「我倒不怕被人當成狂徒,王爺隻講賽彩卻是什麽?」

「你要什麽?」穀梁初隨口便說。

要什麽都可以。

弓捷遠跨在馬上,仰頭望望蒼藍天幕,悠然輕嘆一聲,「誰若輸了便說一句最最真心之語。」

「好!」穀梁初痛快應了,「那便開始?」

弓捷遠扯扯不係的韁,與他並駕立在相同位置,「誰都不準討巧,咱們互蹬一下馬腹纔開始跑,早到者勝。輕輕蹬一下啊,莫當馬兒好欺負的。」

穀梁初越發笑了,他這笑容別人甚難見到,在弓捷遠這裏卻已成了家常便飯。

「走著!」

兩隻健馬腹部各吃一記足尖,立刻發足狂奔起來。

穀梁初冇有說謊,從德壽園到城門口的這段道路卻是寬敞,但也到底鋪在城內,並非郊外通途,弓捷遠一馬當先奔得極快,卻不莽撞橫衝,耳聽六路地觀察著前麵情形,以防哪裏突然躥出車馬行人來撞傷了誰。

穀梁初知其謹慎,稍落半個馬身打量著人。

什麽比試賽彩都是藉口,他隻是想縱著自己的人而已。

弓捷遠與己不同,父親是他心瓣,妹妹亦是他的心瓣,誰都不禁碰觸。

遠離近離都是隔絕,鬱鬱難歡,且先紓泄紓泄。

不是初次共同騁馬了,大概是因心情不同,穀梁初關注到的東西也不同了。原先隻知道弓捷遠精於騎術,邊塞男兒善馭也不稀奇,穀梁初自己的馬術也很高超,不把誰的能耐放在心上,之前隻想跟弓捷遠比個速度而已。

今天他纔好好觀察這人與不係已經默契到了什麽地步。

可能是因繃著精神,弓捷遠的雙目直直向前毫無旁顧之意,可他即便人緊張著,跨住不係那雙長腿也未狠狠夾貼。

非但如此,他的腰臀且還微微離於馬背,不知是靠什麽力道欠起身的。

不係從來有韁無鞍,穀梁初總以為是弓捷遠太過愛惜於它,捨不得平白負重,到了該裝該配的時候還需給安上的,畢竟騎兵要於馬上廝殺,下盤穩固無比重要,此刻終於知道不係所以能名不係之故,竟是永遠不戴額外束縛的。

它有韁繩,弓捷遠卻冇提著,有等於無,不過方便了平常時候給人牽挪它用,主騎一處之時並不需要那累贅物。

他與它一起向前,彼此都知對方心意,想衝想停都是同個念頭,誰也不必命令誰,誰也不必反饋與誰。

尚還未利燕京外城,穀梁初已然認輸了。

所謂人馬合一,弓捷遠與不係甚至還做到了馬人合一,他比不上,甘落下風。

守門城丁隻覺眼前刷刷兩道勁風颳過,還冇弄清怎麽回事視線裏麵已經尋不到物,不由驚疑難定。

正在麵麵相覷忐忑納悶之際,穀矯騎著匹馬由後麵來,朗聲說道,「不必驚慌,是朔王爺出城去了。」

城丁這才勉強笑道,「王爺是天神嗎?便給咱們看看樣子也好。」

穀矯打馬而上,「馳騁著玩。難得起了興致,兄弟們莫要大驚小怪,傳出風聲要給皇上責怪。」

城丁連忙承諾,「小的們也冇看見什麽,卻冇的說。」

穀矯便與他們拱了拱手,邊往外追邊暗嘆道,「我跟了王爺這麽多年,都冇見過這樣時候,倒叫別人不要吃驚。」

到莊門時穀梁初無論如何攆不上弓捷遠了,伴飛肚腹已大,根本捨不得騎,胯下這匹亦是師父見贈的良駒,但與不係相比,差的不是一點兒半點兒。

他趕到時,弓捷遠已經立在馬廄之前,垂目看著不係喝水。

不係似也不大饑渴,喝得有一搭無一搭,望見穀梁初過來,輕輕噴了下鼻。

穀梁初將手裏的馬韁丟給趕過來伺候的莊丁,顛著腳步貼近弓捷遠,笑聲十分爽朗,「你還真不留情,便是要贏也給孤王留點兒麵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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