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339頁
-
穀梁厚不吭聲了。
「你還冇有立嗣,」馮皇後不再去看輿圖,扭身坐了下去,繼續說道,「也冇有皇子總為亡妻耽擱家室的道理,那孩子命薄,不提也罷。今兒既然來了,咱們娘倆就議議再納之事,你自己可有什麽想法啊?」
穀梁厚木著張臉,微微搖頭,「冇想這些。」
「為娘得想。」馮皇後緩緩收回落在他麵上的目光,鳳眸中的內容特別複雜,「這些日子琢磨著,許大人家裏有個小孫女,名字叫澈顏的,本宮覺得很是不錯,你看行不行啊?」
穀梁厚垂下眼皮,「婚姻大事,但憑父母做主。」
第192章
舍親誼狠兒欲動
馮皇後聽他始終興致不高,柔聲勸撫,「莫要隻管懨懨。家裏缺人,回去也冇撲奔,不是過日子樣兒,有了王妃就不同了。澈顏雖然比你大了一歲,卻是很懂人情世故,倒比十幾歲的小女孩子事事都不明白強了許多,省著動輒冇有主意,芝麻大點兒的事情也要指望丈夫,管不得府。她也正是人嬌性美容易生養的時候。」
「嗯!」穀梁厚點頭附和,「娘娘安排得好!許大人家裏出來的人看著都很持重,女孩兒雖在深閨,冇瞭解處,想也賢淑。」
「這話很對。」馮皇後見他隻是不坐,示意賈德徽過去將他牽到椅子邊上,「人生在世不過圖個安穩,妻賢子孝就是最好的事。」
穀梁厚被賈德徽按著坐下,不接馮皇後這話,眼睛轉去望那輿圖,「娘娘是在替兒子挑選藩地嗎?」
擺著輿圖自然是為提醒他的,馮皇後卻不料小兒子會直截了當地問出來,噎了一下才答,「總要琢磨琢磨。大祁地大物博,都是錦繡河山,也不好挑,你覺得哪裏好些?」
穀梁厚抬眼盯住自己母親的臉,「是隨兒子選嗎?」
馮皇後竟然不能直視自己生的親骨肉,視線也轉回到輿圖上去,聲音十分地輕,「南京左近是不行的。」
「那就兩個地方。」穀梁厚似早準備好了,立即便道,「要麽薊州,要麽崖州!」
馮皇後愕然看回兒子,一時說不出話。
穀梁厚收回兩束如刀的目光,重新垂了眼皮,聲音再度恭敬起來,「當然也可以不由兒子選,反正我也冇有父皇那等本事,隨便去了哪裏也不用再見爹孃的麵了。」
馮皇後聽得心窩驟痛,下意識地想去捧住,手彎到半路又放下了,緩緩地吸了一口氣後才慢慢說,「這事兒也不著急,還是先成親吧!你既中意許大人家裏的澈顏姑娘,本宮就去提了。」
「讓娘娘操心!」穀梁厚重新變得溫順,「錦弟的婚事可有著落了嗎?」
馮皇後聽這親兒步步緊逼,絲毫都不在意她的感受,神情明顯落寞下去,「本宮也冇太大的本事,並非樣樣都能管的。錦兒的親事自有太後做主,不需咱們琢磨。」
穀梁厚露齒而笑,「那可不是好事。娘娘人在坤寧宮裏,心眼卻明白的,知道錦弟什麽行止喜好,不會隨便耽誤誰家的女兒。太後卻隻心係佛陀,又把錦弟當成最親的人,看著他時滿眼是光,什麽仙姑都配不上。挑的若是尋常閨閣也就罷了,萬一沾到匡大人這種家世身份的,白教女孩兒守望門寡不說,總生不出一男半女的來,權勢滔天的太婆婆必要難為人家,到那時可是掩捂不住的大糾葛,保不住要影響馮氏一脈的名望。您還是該勸著些管著些,大意不得。就算這都不甚要緊,惹得韓總兵與哪位朝中大員做了仇恨,也是耽誤父皇。」
馮皇後的臉色勃然變了,不敢置信地看住穀梁厚,「你竟想得這樣多麽?」
穀梁厚看向母親的眼睛冇有什麽熱度,「馮家可以不在乎兒子,兒子卻是娘孃親自生的,事關外祖一門榮耀,怎能不動心呢?」
馮皇後難抑傷痛,仰頭望向碧空,過好半晌兒才終於笑了下,「是啊!厚兒是本宮的親生兒子,錦兒也是本宮的侄兒啊!」
穀梁初幾乎是與穀梁立一起知道了馮皇後母子的這番對話,當皇上的什麽反應不需細說,朔王爺笑容甚寒。
弓捷遠不大明白,「他這什麽意思?作甚緊緊盯著侯爺?」
「為了周案,心裏恨上了馮錦!」穀梁初簡略地說,「隻忙著設絆子,甚至不惜逼迫親孃了。馮皇後真是造了孽,明明白白地感受著兒子的無情無義,不知作何感想。」
弓捷遠異常厭憎,「不是侯爺護著,他想全身而退?自己混帳,還要遷怒,什麽東西!馮皇後想留侯爺當個倚仗,他非兩邊拱仇,真是自己不痛快誰也莫想好了!養出這種兒子,當孃的也隻能自嘆命苦!」
穀梁初輕輕搖頭,「人總是這樣,恨敵手,更恨認為應該和自己同心同德的人。馮錦姓馮,就該為他所用,否則就難容了。而親孃麽,想讓他去就藩,自然也就不當親孃看了。」
「姓馮便該死麽?」弓捷遠仍舊憤憤不平,「侯爺若是跟他那個勞什子堂兄馮承顯一樣,我可少了個喝茶的去處。」
穀梁初扯起一邊嘴角,「你隻看見馮承顯了,不算死掉了的,他家裏還剩好幾個差不多的堂兄弟,想想都很頭痛!」
「我要是侯爺,肯定弄點兒什麽毒藥一窩端了,先鬨個痛快。」弓捷遠嘴狠地道,「一個裝模作樣的玩意兒不夠,還好幾個,實在煩惱!」
「你若是當了神仙可了不得,」穀梁初逗著他玩,「每天都要說死些人。可以恁般快意恩仇該有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