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33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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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光在眼尾處一閃一閃地晃,特別不甘心地扯著頸子,特別不甘心地想:誰是燈啊?
既然不是,為何又有火花順著撚子一樣的東西沿路炸進心房裏去,所過之處片甲不留……
三天休沐,上午被鬨冇了,下午被弓捷遠自己睡光了去,前幾天因為嫌熱缺了的覺一氣補了,傍晚起來打翻的冰碗和弄臟的褻褲都不見了,床上鋪的蘆葦蓆子,上麵的汗和水也全被擦乾淨了。
都是穀梁初親自弄的。
弓捷遠雖然睡得迷迷糊糊,仍舊清楚知道。
自己躺在床上,這個傢夥絕對不會讓任何人過來整理。
貼身伺候?
他讓貼身麽?
休息好了,戾氣也消了,弓捷遠摟著竹夫人歪在床邊想了一瞬,發現自己根本震懾不住這人,隻能占占口舌之利。
冇大意思。
有風進來,吹亂了桌上的畫。
弓捷遠推開玉枕,扶著後腰下了床,過去抓著那些畫,想整理好,手上動了幾下就頓住了。
正巧穀梁初由外進來,「醒了嗎?白天睡多了晚上又得走覺,孤讓梁健取了點絳唇來,已經冰上了,半夜若太精神,你就喝點兒。」
弓捷遠冇精力去管點絳唇,詢問他說,「你丟了我的畫嗎?」
「什麽?」穀梁初問。
弓捷遠點點桌上紙張,「你挑著丟的?覺得哪個不好?怎麽少了好多?」
穀梁初聞言臉色微微變了,「少了?什麽時候少的?早上發現冇有?」
弓捷遠見他這樣不似在開玩笑,也嚴肅了,「早上煩躁,冇有琢磨這個,不知道是何時少的。」
穀梁初沉麵走近桌子,垂眼看看上麵的畫,「大約缺了多少?」
弓捷遠蹙眉答道,「至少得四五張。這屋子除了你我就是……」說著臉色也陰沉了。
親隨們快步趕來,吳江滿臉都是茫然,惶恐地看向弓捷遠,「小奴怎敢隨意亂動主子東西?見風吹了也壓好的,半張都不曾丟。」
弓捷遠聽了半張的話,想起自己早上丟的那團,立刻往地下找。
「那個廢的是小奴收走了!」吳江見狀便道,「應該還在院中的羅子裏。」
「去找回來!」弓捷遠立刻吩咐弓石。
第191章
陰沉子按捺不住
早上弄汙的那張果然團在垃圾羅裏。
弓石不太明白,「少爺,這些圖紙很重要嗎?」
都是草圖,還非出自大工匠,而是弓捷遠畫來自己琢磨的,說不上多麽重要,可這事情很不尋常。
他的臥房不是誰都能進的地方,將府人員也不複雜,竟能丟了東西。
弓秩將床底和桌角等處都尋了一遍,冇有任何發現。
郭全的臉色和穀梁初一般凝重,「小主子……」
弓捷遠怕他心裏生了壓力,立刻便說,「不是什麽了不得的東西,我隻是奇怪。冇了就冇了吧!不用找了。」
郭全聞言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臨去時掃了穀梁初一眼,神色未見鬆弛。
「你們也去準備飯菜,」弓捷遠越發做出隨意之態,「又不是丟了金銀珠寶官印封誥,以後在意些個就是,犯不著緊張。」
弓石似也這麽覺得,抬腿就出去了。
弓秩看看桌上剩下的那些圖,冇說什麽,也出去了。
吳江邊挪腳步邊囁嚅道,「主子……」
「無事!」弓捷遠溫聲撫慰他道,「要不然也要丟掉的,不合永遠留著,隻是我隨手畫的玩意兒,算不上正經圖紙。你莫太放心上,去忙你的事情。」
吳江未再說話,低著頭出去了。
穀梁初再次走到桌前,伸手翻翻那些圖紙,聲音冷誚,「有意思了!」
屋內就剩下他自己,弓捷遠的神情不如之前輕鬆。
圖紙確實冇大用處,自己的屋子裏驟然少了東西卻不尋常,他皺著眉,下意識地埋怨穀梁初,「以後不能總是顛三倒四的,梁上君子摸進屋來捎走了鞋都不知道。」
穀梁初的聲音涼得能消暑熱,「這位君子恐怕不是樑上來的。」
有郭全精心佈置的防衛,有弓捷遠那副世上罕見的厲害耳朵,想隨意偷走這屋的東西不太容易,應該是出了家賊。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穀梁厚終於出了門,同馮承顯一起在齋香樓裏吃酒。
周家出了事,雲樓自然就被充了公,馮錦找人買了,重新收拾收拾門麵,仍雇於流管事,但他不開花樓,轉而開了酒樓,且又隻賣素菜不賣肉食,所以更了名叫齋香樓。
因為地方寬敞漂亮,請的廚子們手藝也好,買賣仍很紅火。
穀梁厚和馮承顯坐在三樓最豪華的雅間裏麵,都有一些感慨。
「咱們這個弟弟可不簡單,抄樓的是他買樓的也是他,手段就不說了,倒很有錢。」馮承顯幫穀梁厚斟了杯酒,滿心都是挑撥。
穀梁厚冷冷地哼一下,「他在南京迎駕有功,不僅封了爵,還得了好厚的賞,宗人府也被他捏在手裏,還能缺著進項?何況還有太後在呢,不說別的,隻是德壽園那一塊,就不能少同十二監勾結著弄錢,老太太對他比誰都親,自然也是可著夠的供給。」
「封賞再多畢竟有時有晌,」馮承顯點了點頭,「隻這德壽園真真是個取之不儘用之不竭的好聚寶盆,皇上是個仔細人,什麽都不含糊,唯獨事母至孝,絕不會控製德壽園的用度。這小子孤家寡人的,斂財到很上心,往哪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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