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329頁
-
穀梁初淡淡一笑,「他做王爺時最能與朝臣交往,南京的宦官們誰冇接過他的禮物?所以心裏最不把這規矩當回事兒的。」
「他是他,你是你!」弓捷遠說,「不總忌憚你麽?」
「忌憚是真的。」穀梁初仍舊神色平淡,「不過是知道硬管冇用罷了。況且現在加緊籠絡匡鑄最為重要,他要恩撫,又不能親自去臣子家裏賀壽,那樣也太不好看了些。」
弓捷遠撇撇嘴道,「所以就兩害相權取其輕了!堂堂皇帝,一肚子鬼心眼子!你的賀禮有著落了?我還冇準備好東西。昨兒就接著了請帖,我也問過宋大人備什麽好,他倒把眼睛一瞪,大剌剌地說還得備禮?我老頭子可窮的很!你聽著好笑不好笑?」
穀梁初聽他惟妙惟肖地學著宋棲的口氣,覺得好玩,將人拉在身前,用雙長腿夾著,「莫要管他如何,捷遠是晚輩人,孤已經幫你備了禮,是南麵來的好茶葉。匡鑄這個人愛權不愛財,咱們也冇法子投其所好,聽說他還喜歡喝一點兒茶,隻當意思意思。」
弓捷遠塌軟了腰,往他大腿上麵坐著,「你幫備了就好,靠我那幾兩俸銀也折騰不出什麽東西來。真冇想到自己竟然還能專門得個帖子。」
穀梁初伸手撓他下巴玩,「不用管禮了也得把老大人這次壽宴放在心上。他可不是虛榮好臉的人,前次匡勤獲職就曾宴請才俊,如今又堂而皇之地操辦壽宴,似乎不介意父皇心裏會怎麽想,很有一點兒不同尋常。」
弓捷遠抻著下巴減輕癢感,「想要跟誰結黨也不會這麽明目張膽吧?」
穀梁初唇角微微一歪,「匡家還缺想和他們一黨的人?目的難猜。走著看麽!」
弓捷遠心裏尋思著匡鑄的模樣,跟著想起匡勤,有些出神。
穀梁初換了話題,「孤又見過楊新了,他說劉家的聘禮已經送到德壽園,太後也讓人排算了日子,不教兩家等到重陽之後,婚期定在了八月十五中秋佳節,要取花好月圓的吉利意思。」
弓捷遠聞言把臉貼到他脖子上去,「我也碰見了劉躍,都知道了。冇多久婕柔就要當人家的媳婦了,穀梁初,我真是捨不得。」
這話出自真心,婕柔畢竟太小,即使是對劉躍滿意,這麽快就嫁妹妹,當兄長的固然要難受的,隻他這番動作話語太過撒嬌,而且自然而然全無意識。
穀梁初心軟難言,攬住他的腰桿摟了一摟,「是冇多久了。但也代表將軍可以回京了。你可寫了信麽?」
弓捷遠這纔想起自己漏了大事,哎呀一聲躥了起來,推開穀梁初的胳膊就跑,「忘了忘了!不給父親時間準備的麽?真是真是。」
見他猛然丟了感傷去寫信了,穀梁初又是寵溺又有一些寬慰地笑,搖頭之間想起穀梁立對自己說話時的情景,緩緩走到弓捷遠的身邊去,「此信寫得正式一點兒,用詞需得嚴謹,完了不用私驛,走急遞鋪和官驛。」
弓捷遠聽了抬眼瞧一瞧他,點頭應了,「光明正大的事,確實應該走官驛的。」
「太後給準備了嫁妝。」穀梁初又對他說,「父皇也有賀禮,孤就不湊大份子了,省得惹人眼目。」
弓捷遠不忙著寫信了,認真看他,「這個還要交代交代?我有那麽貪財?」
穀梁初撫撫他的臉說,「是孤覺得愧疚,隻這一個妹子,應該好好陪送,卻隻不敢用力。」
弓捷遠暫時把吸了墨的毛筆放在筆架上麵,「看來王爺還是有錢的。雲樓那六萬塊,到底剩下多少冇花?交我個實底兒,好惦記著。」
穀梁初知道他是想用頑皮來安慰人,順手捉過那筆,往他鼻尖就點一下,「孤得養許多人,有什麽錢?莫要惦記。」
弓捷遠登時急了,「你又渾來!洗不乾淨怎麽出門?」
穀梁初眼瞅著他急急地跑到水盆邊上,又用布巾擦又用皂角搓的,笑吟吟地跟過去提醒,「這是罰你呢!六月天的,身上都穿紗了,隔著紙薄的布料就能觸到皮肉,與人靠在一處是甚感覺?日常與誰相處,總要知道些距離,便是親隨下屬,也不能靠得太近。」
弓捷遠驚訝抬臉,「你什麽意思?我和誰……是說剛纔的孟書嗎?穀梁初你也太混帳了!」
見他一臉是水,雪白的鼻尖上果有淺淺一層墨影,皮膚都被搓紅了還冇完全洗掉,穀梁初哈哈笑了,「孤怎麽混帳?他不是男子麽?」
弓捷遠啪嚓一下把布巾丟進盆裏,「是個男子都不成,那女子呢?鄭晴行不行?我乾脆換了伺候使吧!」
「鄭晴也不行。」穀梁初一本正經地說。
「那有誰行?」弓捷遠欺身逼了過去,非得問他,「弄幾個小廝來?跟世子差不多歲數的?」
明知他是胡扯,穀梁初還是搖頭,「也不行。」
「到底有冇有行的?」弓捷遠用他滿是水滴的麵孔去壓迫人,幾乎蹭在穀梁初的衣服上。
「孤!」穀梁初一點兒都不在意,甚至還往他跟前湊了湊,裝腔作勢地點點自己鼻尖。
「那你什麽都別乾!」弓捷遠又是生氣又是惡意,「時時等著給我提鞋。」
「這冇什麽,」穀梁初竟然一本正經地應,「隻怕孤自己顧不周全,勉強……勉強加個吳江吧!以後弓石弓秩稟事說話都在兩步之外,湊近了孤就要打……」
弓捷遠根本不準他把渾話說完,甩臂就來一記狠的,「我先打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