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31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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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捷遠馬上就惱起來,「你說作甚?這麽薄這麽小的衣服,弄臟了都冇外袍擋著,明晃晃地給人看嗎?」
穀梁初這才醒悟,噗嗤樂了出來。
弓捷遠抬腳就往他的腿上踹去,「笑什麽笑?有本事莫要作惡。」
穀梁初冇那本事,自去折了一塊巾帕掖在腰間。
奉命陪著的莊戶恭敬領著二人,一路弓腰彎背,若有轉身之時隻往弓捷遠露在外麵的白踝上瞄。
弓捷遠滿心都在山景上麵,也未留意。
穀梁初卻不悅了,冷問那人,「隻瞅那裏做什麽?很好看麽?」
莊戶十分怕他,連忙回道,「司尉細嫩,隻怕山路粗糲,看給石頭磨著。」
「他不是姑孃家。」穀梁初的聲音似從冰窖來的,「現在也不做司尉了,以後遇見,隻稱小爺便是。」
莊戶連連哈腰,再也不敢亂看,「小爺腳下謹慎些個。」
過了有夾子的地方,穀梁初立刻將那莊戶遣回去了,弓捷遠方纔哼道,「嚇唬他做什麽?隻把冇有見識的人驚恐壞了!不過是個尋常莊戶,何至防備至此?不是你非弄這個金環給我,人家也未必留意什麽腳踝。」
穀梁初抿著抹笑,「有什麽也不該多看!莊戶如何?是人就不可以。」
弓捷遠立刻罵他一句,「你都啃過,人家看看就不可以?」
穀梁初輕哼著道,「莫招惹孤,否則便在這裏再啃一啃。」
弓捷遠不欲理他,拔腿就欲疾行。可這圓望山當真荒涼,連韓峻草宅後麵那種小野徑也冇有,想要登頂全靠硬踩愣衝,坡度便不太陡,行走起來也快不得。
「我們要去找那塊龍背嗎?」林中悶熱,弓捷遠覺得自己被黏糊糊的氣息包裹住了,人不清爽,就皺起眉。
穀梁初拔刀砍斷擋住二人前行的枝條野蔓,「孤也不知它在何處,反正就一上午時間,有緣就見,無緣便等以後再說。」
弓捷遠十分可惜那刀,「這又當成斧頭使了,你的東西都是上等料子,也不珍惜,若是我的玄謫,可捨不得。」
穀梁初就笑起來,「好東西怎麽使用都不會壞。你心疼它,說不準它還喜歡做點兒事呢!上等料子白跟著孤,經年藏在匣中虛度時光,不鬱悶麽?」
弓捷遠聽他把刀說成個人,就從他的手裏接過去那柄兵器瞧看。
上午光線明亮,雖在林中,仍能看出那刀刃口甚鋒,即使沾著草漿泥屑,仍然有股凜冽殺氣,不由就問,「它叫什麽?」
「橫。」穀梁初答。
聽著簡單,其實很好,弓捷遠點頭讚嘆了句,「挺配你的。」
「你若喜歡……」穀梁初就說。
「我自己有呢!」弓捷遠把刀還給了他,「冇你那份力氣使不了橫。我爹給我鍛了一把長刀,比橫輕窄,也殺過人。」
穀梁初看了看他,自也問道,「叫什麽名?」
「叫做臨風。」弓捷遠答,「就在我的牆上掛著,你冇見著?」
穀梁初點頭,「你不在時孤曾抽出來看過的,將軍會尋東西。方纔孟浪了,弓箭佩刀,這般東西都該長輩相贈。」
弓捷遠輕輕地笑,「咱們也可以互贈,可惜我真用不了你的,這麽重的傢夥,提著必會手痠。你也會嫌臨風太輕,但也莫小瞧了,把它豎在風裏麵時會有唰唰的風雪之聲,很好聽的。有空倒可一起體會體會。」
「那是因為薄長!」穀梁初說,「非得極韌極純的精鋼才能造出來的。將軍為了方便你用,當真下了心思。」
「他是怕我死呢!」弓捷遠緩緩地說,「手腳無力,還要總在戰場上晃,不占個巧能有什麽好下場啊?」
穀梁初對他那巧生起興致,「之前讓你唱幾句詞就把人給惹惱了,後麵孤也不敢再提要求,好在也有機會見識了花弓,這手花刀,什麽時候耍來看看?」
弓捷遠聽他自翻前帳,把眼瞥一瞥他,不可一世地說,「那可要看小爺高不高興!」
穀梁初唰地砍掉一根擋在身前的樹枝,「小爺如何才能高興?孤尚不算色衰,今日就好好伺候伺候你。」
弓捷遠劈手把橫給奪過去,也砍前麵障礙,「我隻是不夠剛猛,還真手不能縛雞麽?你說伺候就伺候的?」
穀梁初憑他耍著威風,「等下不要放賴纔好。」
不遠一段山路,隻是二人攀得太慢。
好在所謂龍背之處非常顯眼,轉過一處崖角便望見了。
弓捷遠仰頭望了半晌兒,誠心讚道,「不怪原來叫做鱗山,真像一段龍身露出來了。」
穀梁初仔細端詳端詳,知道攀不到龍背近處,便用大手拂拭拂拭腳邊石塊,「這就算看著了,再往前走也是茂林密草,冇甚稀奇,咱們在這兒歇歇就回去,省得鄭晴著急。」
弓捷遠看見石頭就臉紅了,「找個平整地方你就想歇!」
穀梁初總愛看他害羞模樣,故意玩笑,「依你怎樣?」
弓捷遠左看右望,發現前麵七八米處有棵非常粗壯的老樹,伸在空中的枝丫也有一人多寬,就努努嘴,壞意地說,「王爺不是好輕功麽?那裏怎麽樣?」
穀梁初訝然望望,「你真不怕掉下山去?」
弓捷遠非常頑皮地笑了起來,「掉就掉麽!當真能摔壞我,師父也就死了要教出個好徒弟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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