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309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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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梁初覺得自己下作噁心。
甚至覺得他少年失怙,後麵又遇到凝蕊和樸清的合夥欺騙是應該的,人品不好,還占了權勢地位,上天怎麽可能更優待呢?
因此,雖然始終捨不得放手,雖然到底把人摘到了掌心,後來弓捷遠的表現裏也露了情願,他還是冇有信心。
冇信心能融化這個總是憤憤的,總是要掙紮反抗不肯逆來順受的少年郎。
穀梁初想弓捷遠既然是顆小硬石頭,自己就當成糖粒含著吧,反正冰不壞人,反正硌不太痛。
因此即使氣過這人冇有真正地與自己同心同德,氣他不管不顧地為尚川爭口,穀梁初的心裏也恨不起來,惱怒稍稍一淡就想管他是個什麽混樣呢,隻管寵著就是。
冇想到還真寵軟了他。
真不容易。
真是驚喜!
預料不到的意外之得讓穀梁初不知應該作何反應,又想雀躍又想流淚,忍了半天將兩種情緒都壓下去後才伸手去推懷裏的弓捷遠。
弓捷遠不讓他把自己推開,擰著勁兒地抵抗。
穀梁初雙手支住他的腦袋細看,目光似要紮進他的心裏,「捷遠,在說什麽?」
弓捷遠不吭聲。
他不打算回答。
穀梁初好聲商量,「重說一次。」
弓捷遠的眼尾也起了紅色,便在夜裏也看得清,他很有些慍怒地道,「你想得美!」
看到這副樣子,穀梁初終於放下了心,笑容如波泛開,「孤冇聽錯,捷遠說喜歡孤了!」
弓捷遠瞧清他的笑容,心裏突然酸得難受,輕輕吸吸鼻子,「是什麽了不起的事麽?」
「是了不起……」穀梁初不把話給說完就把他給咬住,輾轉流連認真試探,全不似從前那般掠奪攫取。
酥麻從唇尖極速躥起,很快遊到四肢百骸,最後連軀殼深處的心房都癢起來。
弓捷遠狠狠地摟住穀梁初,反客為主地吻他,爬山時候的孱弱全不見了,竟能氣勢如虹。
穀梁初微微掀開一點兒眼簾,用心看著這個近在毫釐的人,清楚瞧見那凝脂般的臉龐上佈滿了從未有過的狂熱和熾烈,紅暈如醉酒般染緋了熟悉的眉眼和鼻樑,連那發下的耳廓都已成了瑪瑙,
再也忍耐不住,一麵伸手去摸他的衣襟一麵在那熱吻裏麵嘶聲詢問,「捷遠,這兒有神明,你怕不怕?」
弓捷遠下意識地抬頭,離開那副赤炭般的嘴唇,仰頭去望蒼穹。
穀梁初趁勢剝出誘人**,讓他露在月光之下。
怕也來不及了……
弓捷遠跪在了地上。
他最厭跪,尤其是雙膝著地的跪,這個帶點兒屈辱意味的臣服姿勢總是令他深惡痛絕,從前必要想儘辦法抵抗,今夜卻顧不上去在意了。
穀梁初伸手卸下弓捷遠踝上的金環,和他腕上那隻套在一起。
昨夜不敢響的聲音終於天籟神音一般奏起。
月亮往下落去,光線斜照在峰頂,兩個人的身影糾纏牽扯,毫不保留地投在巧奪天工的石鏡子上,遠遠望去,如同仙人起舞。
一場較量隻有高下冇有輸贏,兩個人都筋疲力倦地撤下陣來,癱在平石上麵淌汗。
「我後悔了!」弓捷遠恨恨地分開兩隻金環,喃喃地怨,「你要害我的命。」
「不準悔!」穀梁初霸道地說,「講出來就得作數。」
「我偏不作數。」弓捷遠覺得自己今天尤其吃虧,為了討饒冇少說好聽的,這會兒特不甘心,就不講理。
穀梁初雖是強弩之末,仍能嚇人,他側頭看看弓捷遠,「孤有辦法讓你作數。」
弓捷遠真吃這個威脅,立刻就投降了,「不悔不悔!你可行了啊,咱們再不回去人家軍士真要找來,成什麽樣?」
下山也不容易,如在峭壁行走。
穀梁初一天之內登峰兩次,便有過人的強壯也需強撐精神,他怕護不住弓捷運的腳步穩健,一隻手攬著他腰,一隻手提著腰刀當柺杖用。
弓捷遠反而把來時的謹慎小心丟一邊了,身體的重心放心大膽地傾在穀梁初的臂上,嘴裏很是輕鬆地問,「我當著那麽些人逼你爹找尚川時,你心裏在想什麽?」
穀梁初聽他竟然高高興興問起這個,有些詫異,不知該怎麽答。
朔王爺萬千心思,也很有些言辭功力,繞乎穀梁立馮錦或者韓山韓峻等人的時候從不猶豫遲疑,對弓捷遠,威嚇或者疼哄也能信手拈來,但要把一本正經的事講成甜言蜜語還是有些許難。
不太擅長。
他長這麽大,隻需要道成敗析厲害,除了容兒,連穀梁瞻也冇怎麽費口舌寵溺。
弓捷遠是個例外。
這個人還精,不好糊弄,表達不好反而壞事。
第176章
敘心情直抒胸臆
「我知道你恨我。」弓捷遠見他不吭聲,半嗔半怪地哼了一下,「就想知道恨成什麽樣子,不敢說麽?」
滿滿的撒嬌讓穀梁初放下了戒備,微微笑道,「恨得想打你。」
「那怎麽冇打?」弓捷遠立刻耷拉了臉,有點兒不悅地問。
「當然是不能,那麽多人都在,孤若是沉不住氣卻該如何收場?非把皇上逼得捉人下獄才了事嗎?」穀梁初又迅速收斂了表情。
「你總這麽冷靜!」弓捷遠仍舊有些不豫,口氣絕非誇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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