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26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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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鑄答道,「隻來報說即日對戰,還冇接得其他細情。」
穀梁立嗯了一下,「總算不傻守了。北元能集三萬兵力,野心自然不小,他們善於奔襲,若給這些東西分兵牽製住了咱們的主要衛所,線上其他地方倒被突開,卻是大失。」
匡鑄認真琢磨著穀梁立的神色,「韓山跟隨皇上多年,該有謀略。」
「他有勇猛,」穀梁立輕輕搖頭,實話實說,「審時度勢的本領還差了點兒,遠遠不如韓峻。若論當即立斷就更不行,所以朕才遲遲不肯提他,就是存著曆練之意。北疆不是尋常地方,一將不利就是國之大誤。」
「可他甚熟北疆地理,」匡鑄又說,「在幾個指揮使裏也算有資曆的。朔王爺敏思聰慧,既已過去督率,彼此配合便能相得益彰。」
「初兒也太年輕!」穀梁立仍然有些憂慮,「朕這些年琢磨著他,心中似有些許武略,就怕軍裏的老傢夥們不服他,陰奉陽違,以致事倍功半。匡大人看密點兒吧!軍報再來得慢便著人去催上一催。朕敢這麽放心大膽地空著北軍,始終不設總兵,也就仗著個近。實在不行自己騎馬出去也來得及。」
匡鑄點了點頭,「皇上放心,老臣必然緊盯!皇上萬金之體,自能震懾外蠻,隻是寶劍豈可輕易出匣?北元如今國力虛弱,不用太看得起他們。」
聽他這麽說,穀梁立的眉峰反而越發緊了,「北元雖弱,畢竟占了中原二百多年,自被開武皇帝打出去後捲土重來之心從未止歇,要想邊境消停隻能狠打,令其隻忙自保冇有工夫琢磨別的。朕做藩王之時就恨不得統領大軍踏碎其巢,苦無決策之權,如今雖然成了國主,仍舊身不由己。不叫周閣珍的事情還冇徹底利索,匡大人以為朕不想親自出去掃掃邊城嗎?隻不過朕要出去,卻不是把他們趕跑就完事兒的,還想再往前麵去建幾個衛所,疆土闊過開武朝時纔算真的威懾四方!這事也不能急,且等國家內息調養起來再說吧!」
匡鑄默然不語。
第153章
解恩仇償還舊債
「劉知睿不日便解到京,」穀梁立又接著說,「匡巡撫也就能回大人膝下。」
匡鑄麵色無大變化,「他這趟是白走了,冇甚用處。」
「不叫他的震懾,周閣珍豈能連出昏招?」穀梁立不認可道,「怎能說是白走?隻不過如今非隻朝官,便是各省也出許多空缺來,烏泱泱地抓了一乾黑心爛肺的東西進京受審,倒冇管事的人在地方上乾活了,朕實煩惱。」
匡鑄聽出弦外之音,又沉默了。
「朕知大人愛惜羽毛,不想個個兒子都被朝事束縛,且又年紀大了,總想有個能得閒的承歡在側,淡薄功名顧全氏族,可是你看國家有急,大人忠貞之臣,總歸不能袖手不管。」穀梁立接著講道。
話都到了這個份兒上,匡鑄不得不接,「皇上是想讓匡瀚接那山西知府的位子嗎?那還何必命他回來?」
穀梁立搖了搖頭,「如今蘇州也缺知府,那裏是大祁的米倉,倒比山西還要重要,必須得有好人管著,朕想讓匡巡撫過去那裏。」
「山西怎麽辦呢?」匡鑄微覺奇怪,便即詢問。
「此次京察,」穀梁立悠悠地說,「朕也捋出點兒人,這便與大人商議商議。如今恩科擢選來的幾個翹楚還是冷水,無法泡茶,隻能先放在各部曆練著,朕想把京裏有閱曆的派出去幾個,再從外麵換進來些使用,大人覺得這般想法可對?」
匡鑄看看穀梁立,「皇上怎麽不問許大人呢?」
穀梁立側首看著禦桌,冇有吭聲。
匡鑄便不囉嗦,「調換之策甚佳,靜水攪活便是生機。就不知周案還有冇有更多牽扯,需得作速結了纔好安排,省得新官出去就受掣肘。」
穀梁立點了點頭。
公孫優早已不是錦衣衛了,既無審案之權,更不該到牢裏看人,但他如今是馮錦近前的親信,出入各處倒比從前做千戶時還要方便一些。
盧極見了他的麵就攬到跟前摟脖子拍肚子,「老哥實羨慕你,因禍得福,離了苦哈哈的地方逍遙去了!瞧瞧我們,這麽老些犯人等著,甭說挨個審了,簡直都冇地方關押。」
公孫優仍施舊禮,十分恭敬地道,「有罪之身,讓鎮撫使大人見笑。」
「欸!」盧極又說,「笑什麽笑?跟著侯爺怎麽不好?又輕省又得尊重,未必冇有前途。」
公孫優仍隻回道,「借鎮撫使大人吉言。」
「來做什麽?」盧極便問,「可是侯爺有什麽吩咐?」
「永州的張家是不是關在這邊?」公孫優倒不借馮錦的威,直接說了來意,「我姐弟都在朔王妃家裏長大,算是受過恩的。」
盧極聞言立刻讚他,「這當口了,別人躲都不及,你還記著舊恩,實在難得。確實是有幾個關在這邊,你要見誰?不妨說說名字,我叫下麵找找可有此人。」
公孫優便道要見張鵬。
盧極並冇叫人去找,他素粗中有細,此案又是非同小可,自己管的地方關著些什麽人心裏一清二楚,聞言便點頭道,「還真在我這裏。不過老哥雖與你有舊誼,咱們錦衣衛的規矩還是不能破的,吃飲之物皆不能帶,隻可隔著牢柵說幾句話,也不合太久,否則老哥很不好做。」
公孫優立刻躬身行禮,「大人厚恩,小人銘記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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