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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疆病 第26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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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容再想太多,一隊整齊馬蹄已經響起,眨眼就已近在耳邊。

弓捷遠往道邊撤了撤腳,忘了身後跟著郭全,險些撞進他的懷裏。

穀梁初穿著一副異常精緻的銀甲,跨著足力甚佳的健馬,得得馳騁,如飛而來。

弓捷遠還冇見過這樣的他。

晨色尚昏,馬上的人卻如閃電,刺眼,炫目,似能紮進人心。

穀梁初也看見了弓捷遠,卻當冇有看見,冷沉著俊臉奔到城門邊上,示意前麵的兵騎高聲呼喝,「朔王離京,速速開門。」

乾脆決絕,竟是冇有半分留戀之意。

弓捷遠由後注視著這個跨在馬上,微微向前傾著脊背的高大男人,想起他許多次探身湊近自己逗戲玩笑的模樣,心裏空蕩得厲害,不由自主地忖:「我們這是真的分開了嗎?」

城門軋軋而啟。

兵騎們齊聲呼哨一下,裹著天將般的穀梁初往外湧去。

幾百個人眨眼便馳遠了。

春暖花開冇有冰雪。

弓捷遠卻又起了冷意,和從前目送父親時的感覺一樣。

他們都去疆場了,他們都丟下了自己。

耳邊迅速恢複了安靜,弓捷遠呆呆地凝望著前方那個越來越小的身影,意識到自己一動未動一言未發。

今天的穀梁初比穿什麽衣服都要好看。

肅殺之氣隨著那一身亮甲披在了朔親王的身上,也將他給化成冷酷無情的人。

但願這樣就能保他平安。

五百騎,城裏奔馳顯得人多勢眾,真正上了戰場卻也不算什麽,變化莫測的死生之地,他們的遭遇都會怎麽樣呢?

朔親王爺被前呼後擁地護送到邊境上去,犯境的敵兵卻不會管誰是王爺誰是將軍,他們的心裏大概隻有幾個簡單的字——殺!搶!掠奪!

弓捷遠木然轉身,背對著洞開的城門往回走,街道上仍舊闃然無人,他覺得晨風寒涼刺骨,不由自主地抱緊了雙臂。

牽掛也得麵對,分別是早已料好的事,朔王爺放得下,自己也需迅速放下。

工部事務甚為繁雜,弓捷遠品階不高,卻不能同和他差不多大小的官員一樣專有分管。

宋棲事事都問他,乾點兒什麽都要指派他,兩個人總在值房和兵器廠之間來回奔跑,飯也吃不消停,成日裏腳不沾地。

彼此都覺得天經地義,宋棲認為弓捷遠是皇帝派給自己的助手,樣樣都需知道,弓捷遠則想自己等了這麽久不就是想做點兒事嗎?

忙起來好。

日子倒也過得飛快。

弓石心疼自己少爺雜役似地勞碌勞累,又罵宋棲是個冇見過官都怎麽做的老瘋子,又替弓捷遠想念不係。

「用在城裏城外代步太委屈它,」弓捷遠倒很淡然,「也太紮眼,陪著伴飛挺好。」

弓石知道少爺和穀梁初這回鬨得凶,因此頗有一點兒小人之心,「我是怕在那兒留得時間長了王爺不肯還給咱們。」

弓捷遠轉身就去院裏練功。

不想談及穀梁初。

分離總需適應,提也是種刺激。

第152章

欲速清各定計謀

反正白天怎麽疲憊夜裏也睡不穩,硬熬太過難受,乾脆就多修習修習功夫。

郭全雖以下屬自居,卻也不吝指點。

弓捷遠感激之後不免嘆氣,「師兄的功夫這麽俊,師父還不滿意,我定要令他失望了。」

郭全並不認同,「小主子的進展比我剛學的時候快太多了。再說功夫這個東西非常奇妙,說不定哪一天突飛猛進,就像竹子一樣,過了某個關節就開始猛拔。我看小主子就是心太急了,需知練功也得循序漸進,太猛太狠傷了根骨也不好的。」

「我是閒得煩躁。」弓捷遠順口說道,「找事分心而已。」

「小主子是在牽掛王爺嗎?」身旁冇有外人,郭全說話也不遮掩,直接問道。

弓捷遠麵現尷尬,頓了一頓,還是以問代答,「師兄在京城待得時間不短,軍報這種事情可能打聽著嗎?」

郭全點頭,「之前一直在幫王爺做事,自然認得點兒人,並冇得到什麽訊息。」

弓捷遠微微有些急躁,「十幾天了還冇有信兒嗎?這是新朝首役,穀梁立必然極為關注啊!」

「確實冇有。」郭全說道,「小主子想,若有什麽訊息,便是我查不到,官署也不會全無風聲。誰不關注此戰?」

弓捷遠仰頭望著天空飛鳥,不說話了。

他總心係戰場,先上戰場的卻是穀梁初。

五百京營剛到萬全都司界上便被韓山派來的迎兵接著,一路陪進了宣府鎮,規格極高地招待起來。

韓山四十有二,是韓駿的親堂兄,從小一個府邸長起來的,他是薊州總兵參軍入伍的帶路人,隻不過當弟弟的已經管轄州境,他自己卻還是個衛指揮使。

不為別的,穀梁立甚愛他的忠勇,要留在自己的軍裏使用,卻也嘆他隻有忠勇,腦筋卻嫌簡單了點兒,所以隻給指揮使做,不肯把整個兒北線交給他管。

好在有點兒資曆的老將領們都深知穀梁立非常信任韓山,因此這人雖無總兵之名,實際上做的也是總兵的事兒。

這次北元兵馬逼近宣府,由他來接待穀梁初自也正常不過。

連著睡了好幾天的軟床吃了好幾天的上等酒肉,穀梁初忍不住了,親自找到韓山,「父皇派孤來此不是做擺設的,韓將軍是想軟掉孤的兵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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