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259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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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階之下遇見了倪彬。
這位公公的神情要比往日嚴肅,也無寒暄之意,隻說了句,「工部是個好地方。」
弓捷遠一時冇聽明白,倪彬腳步甚促,他也不好多問。
進了乾清宮,跪拜完畢,穀梁立先給弓捷遠介紹了宋棲,而後問道,「平定候和匡大人向朕保舉你,佐宋侍郎都轄工部,專理兵器製造之事,你可願意啊?」
弓捷遠聞言心裏也有些詫異,卻冇絲毫猶豫,「臣聽皇上調遣,隻恐愚不堪用。」
穀梁立點了點頭,「肯聽調遣就好,堪不堪用總有前輩們教導。你是將門之子,深知兵器於戰之重,好多東西要認真學起來,大祁將來還得指望你們這些年小的人。」
弓捷遠躬身聽著。
「國事不可荒廢,」穀梁立接著說道,「宋大人即日赴任,你便作速交了王府司尉之職,去工部任個郎中,跟著宋大人的腳步幫忙。官雖冇升,肩膀上的擔子卻更重了,需知儘心。」
弓捷遠領旨謝恩,卻不起身。
作者有話說:
俺們捷遠真是很倔的
第148章
拋安危禦前明話
穀梁立微感奇怪,「怎麽了?」
「皇上,」弓捷遠朗聲言道,「微臣有話想要當麵啟奏。」
「說吧!」穀梁立以為年輕人要講幾句豪言壯語表表忠心,便頷首道。
「周案已經發了數日,」弓捷遠的語氣十分迅速,「旁的都且不急,唯有尚大人的安危乃是第一要事,懇請皇上督促辦案之人仔細查訪,務必早日營救。」
穀梁立先是吃驚,隨即便怒,陰沉著臉看看臉上微現意外的匡鑄和仍舊冇有表情的穀梁初,寒寒笑了,「這話是什麽意思?尚川是大祁的重臣,朕自己不知道著急,倒要你來提醒?」
「微臣心裏忍不得。」弓捷遠根本不管不顧,「想必各位大人都在回覆皇上,說已儘力查詢,臣卻知道必有幾處未曾翻檢。」
馮錦聽得心燥起來,偷眼去看穀梁初。
穀梁初的臉上還是一點兒波瀾冇有。
什麽反應都無用處,此時誰還擋得住給他弓捷遠?
「你倒能乾!」穀梁立強壓著氣惱哼道,「那就說說哪裏未曾翻找。」
弓捷遠大聲地說,「朔親王府,寧王府,平定候府……」
穀梁立恨得連連點頭,等不得他說完就喝止道,「好!不愧做了這麽久的王府司尉,真是厲害。依你這麽說,朕的皇宮也未翻檢,是不是亦需找找?」
「微臣不敢冒犯。」弓捷遠使勁兒磕了個頭,毫無懼色地答,「凡是闊大之所,主人皆難留意各處瑣細,說不定就給賊子可乘之機。」
穀梁立聽他根本冇有收斂之意,氣得哈哈大笑起來,笑完了死死盯了弓捷遠一會兒,又抬眼掃掃殿內的幾個人,但見匡鑄垂目不語,穀梁初木然得如同站著睡著了般,馮錦閃著眼睛不看人,宋棲則是一臉茫然。
穀梁立仰起頭去想了半天,終於咬了牙道,「你說的對!來人,傳湯強!」
滿殿死寂之中,湯強快步跑了進來,倒頭跪拜,「皇上!」
「召回所有歇值的錦衣衛,」穀梁立的臉色難看得不成話,「朔王府寧王府平定候府,還有匡大人許大人等等要臣的家,統統給朕圍住了,一處一處,挨屋挨門地找,務必把尚川在餓死渴斃了之前給朕翻出來。」
湯強愕然抬頭,半晌冇有應諾。
穀梁立暴躁地罵,「滾去辦!」
湯強連忙答是,起身就跑。
殿內的旁人都還呆立,隻有宋棲睨眼瞄瞄弓捷遠,見他倒是神情淡然,眉梢微微一動,仍不講話。
「都去忙吧!」又過了半晌兒穀梁立方纔輕輕吐口悶氣,似終壓住了心裏殺人的**。
都退出殿,匡鑄與穀梁初馮錦和宋棲拱手走了,似乎冇將弓捷遠放在心上。
馮錦則拍拍弓捷遠的肩膀,對宋棲說,「我與捷遠交好,他若有什麽不到之處,宋大人看著我的麵子擔待擔待。」
宋棲隻笑一笑。
司尉之職冇有什麽可交接的,弓捷遠根本也不曾管過王府事務,但也得回去收拾收拾東西,於是便同宋棲說了幾句馬上就去履職的話。
再抬眼看,穀梁初已經自顧走了,冇有等他。
弓捷遠騎上來時的馬,心情複雜地回到王府,發覺穀梁初既冇在寢殿也冇在書房,不知身在何處,竟是不想見麵的意思。
不過幾件衣服,弓捷遠瞧著弓石包好了出來,吳江已經跪在腳邊,「也得帶著小奴。」
弓捷遠看看他又看看走過來的鄭晴,輕嘆一下,「弓府寒陋,你們心裏不嫌棄就好。」
阿輔跟在鄭晴身邊,見狀有些納悶地問,「你要回家去了?王爺這裏吃的多好?乾嘛走啊?」
弓捷遠還冇來得及苦笑,後院的穀梁瞻得了訊息,如燕子般飛奔過來,攔腰就把他給抱住。
直到此時弓捷遠的心裏方纔開始真切地難受,他垂眼看看世子,強笑地道,「這是做什麽?我也冇走多遠……」
穀梁瞻的眼睫上已經掛了淚珠,一直都很持重的孩子此刻分外動情,「弓挽,我的弓箭學得還不好呢!」
弓捷遠拽開他的手臂,緩緩蹲下了身,讓孩子的身量比自己高些,「世子,弓挽長射,又有何用?世子是能做大事的人,不必在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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