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25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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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捷遠咬著嘴角冷哼,「他倒舐犢情深,卻不知自己作孽太深,老天不護這點兒慈愛。穀梁立差點兒當庭剮了他,還做夢呢!」
梁健怕人聽見他竟直呼皇帝姓名,連忙去看四周,想要遮掩。
弓捷遠不管不顧地問,「王爺和侯爺那邊怎麽樣……」
話冇說完,穀梁初已經負手走進訊室。
奔波半日,身姿依舊倜儻。
三法司的首官們見他進來立刻起身見禮,弓捷遠坐在原處,眼睛望著這個肩寬腿長的俊俏人,想起這一段時間的朝夕相處,也想起他好幾年前就已盯著自己,心頭複雜。
說不清是什麽滋味兒,有點兒不寒而慄,也有一點兒感動。
矛盾極了。
穀梁初和幾人寒暄寒暄,而後伸手翻翻主薄寫的口供,輕聲詢問,「也算有些收穫?」
劉舉神色尷尬地回稟說,「王爺莫急,這幾個人大奸大惡罪無可赦,自然不肯痛快招供,且要頑抗頑抗的,需得耐心一些。」
穀梁初點了點頭,「大人們辛苦,也莫累壞了身子。」說罷示意弓捷遠過來自己身邊,拱手與幾位重臣告辭道,「孤王回去靜候佳音。」
三位首官見他竟是親自來接人的,壓著詫異送了一段,直到梁健擋住了才罷。
來時騎的快馬,這會兒卻又換成了車,弓捷遠也不多問,坐進廂去就閉上雙眼。
「倦了?」穀梁初低聲問道,同時將手揉上他的秀項,輕輕揉捏。
弓捷遠晃頭閃掉他的指掌,懶懶地問,「下午可有什麽發現嗎?」
「隻翻出來些銀票和地契珠寶一類的東西。」穀梁初也有些累,腦袋向後仰在車廂欄上,「都是新搬的府邸,很好搜查,也冇有密室地洞。」
弓捷遠已猜到了,若有進展,穀梁初不會等他詢問,做官做到周閣珍這個份上,也不會蠢到令人一搜即著。「匡勤呢?」他又說了一句。
「還帶著人在城中搜尋。」穀梁初的眼皮向下垂著,擋住了車外不時晃過的光束,那都是些手持火把巡邏的兵士,「尚川是他祖父的門生,他比孤急,今夜不會消停。」
「明天還會閉城嗎?」弓捷遠想起了關鍵事情。
穀梁初搖了搖頭,「孤來接你之前京營已經徹底接了五城兵馬司的城防,這幾日會嚴密盤查往來車馬。」
「這幾天?」弓捷遠立刻反問。
穀梁初挺起些許身體,又睜開眼看了看他,想安撫人,「捷遠,尚川是戶部員外郞,朝廷會重視的。」
弓捷遠不說話了。
朝廷。
一個靠挖父兄牆角硬建的朝廷,成得不能深究,新得千瘡百孔,敢信賴嗎?
車子行到王府,弓石率先迎了上來,弓捷遠對他說道,「吩咐燒水,我要泡個熱澡。」
「還有力氣?」穀梁初問他。
已很晚了。
弓捷遠臉色不好,「什麽侍郎禦史?受點刑就都又吐又尿,噁心死了。我得洗過才能舒坦。」
一直冇有好好吃東西,瞧著弓捷遠堅持己見地先去泡澡,穀梁初就問梁健要點心,眼見他不住對自己挑眉毛,走了出來,「什麽事?」
梁健忌憚弓捷遠驚人的耳力,伸手拽著穀梁初往廚房的方向走,停在呼啦呼啦的風箱旁邊才說了範佑的那些話。
穀梁初立刻皺了眉道,「怎麽進了監牢的人都要扯七扯八?說這些東西管什麽用?」
「用處就是能讓司尉始終怏怏不樂,」梁健就說,「屬下一直小心瞧著,整個兒晚上臉色都冇放晴,隻怕王爺也忙活得燥煩,不知就裏地再鬨僵了。」
穀梁初聽後想想,負手往回走,「這網收得太過倉促,難免會有不如意處。」
梁健隨手端了一盤麪點跟上他的腳步,「湯指揮使怎麽會泄露了風聲?」
「他也才管錦衣衛不久,」穀梁初從他手上捏了一個豆包放在嘴裏,「哪能麵麵俱到?周閣珍敢送兒子走,自然是做了十分細緻的準備,不但有人接應,來回傳信兒也必及時,不好徹底瞞住。皇上啟用匡瀚時他便驚了,孤已經料到他會有動作,隻冇猜到竟敢明綁尚川,直接砸鍋子,也是失策。想從他們三個口裏摳出有用的東西來不容易,為今之計還得挖出那個接應周運亨的人到底是誰,孤猜這傢夥必不姓周也不姓王,若是查不出來,還真叫魚兒破了網子。」
「也不能都捕起來,」梁健則說,「隻把惡盟搗爛了便是個天大的好事。」
二人已經行回了寢殿門口,穀梁初冇再作聲。
弓捷遠洗了澡後冇多說話,安生躺在床上。
穀梁初想去哄他吃飯,他隻閉著眼睛不理,穀梁初便笑,「這是在裝什麽?」
「王爺在裝什麽?」弓捷遠立刻冷冷地說。
穀梁初愕了一下,「啊?」
「誰都不提馮璧,」弓捷遠幽幽地道,「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當著我的麵還要假裝忘了?既然如此,何必還要寫上他的名字?可是試探試探便要縮頭了嗎?」
這話說得難聽,穀梁初卻隻不語,一點兒冇有解釋的意思。
弓捷遠就又閉上嘴巴,不吭聲了,任憑心中如沸焦煩。
第145章
監詔獄心狠手辣
整夜默然,睡到早上起來,弓捷遠的胃口仍舊不好。
「昨天也冇認真吃飯,」穀梁初自然說他,「今日還要空著,肚子裏麵就隻剩下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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