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249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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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錦領旨上前,先拿靴尖點點時樽,嗬斥地道,「禦前也敢恣意喊叫,你的體統哪裏去了?竟是隻給別人吃狠自己未嚐過的冇用東西,隻會虛張聲勢!到底把尚大人劫到哪裏去了?作速說了,或者還能留著性命。」
「卑職不知……不知道啊!侯爺,」時樽見誰都想當成救命稻草,有心抓住馮錦哀求,無奈手被繩索剪著,就拚命聳動著身體去蹭馮錦的腿,「侯爺救我……救我!」
馮錦就又蹬他一腳,「作點兒人狀。」
弓捷遠始終陪在穀梁初的身旁,安靜看著殿上情形,雖不熟悉這個時樽,眼見他竟是半點兒骨氣冇有的傢夥,不由嫌惡,微微皺起眉頭。
馮錦把膝蓋搡在時樽的背上,逼問的聲音很冷,「都已到了禦前,還在妄圖狡辯?時大人同周大人都有些什麽勾結,痛快招供纔是正道。」
「啊……」時樽身體吃痛,雖難忍耐,還想支吾。
「時樽!」穀梁立讓人代替自己說話,卻又剋製不住,厲喝地道,「你真當朕是好糊弄的,不知道你們暗地裏那些貓膩?若無實據,朕一新君,殿上演這臟戲給人笑話?罷了,也不用說了,立刻插入皇庭打死!」
時樽聽了身體登時狂抖,當場尿濕了褲子。
承天殿最是闊大寬敞,濃重的騷臭氣還是瀰漫到了每個人的鼻端。
弓捷遠微微側開了臉,忍住作嘔的**。
穀梁初臉上一點兒表情冇有,隻是回身擺手,示意殿邊伺候的內宦過來擦拭。
周閣珍卻幽幽地開了口,「皇上不急殺人,事已至此,要什麽供,隻問老臣就是。」
穀梁立不由冷笑一下,「周大人倒有擔當。平定候來問問他!」
馮錦走到周閣珍麵前,「周大人可知道自己因何被縛?」
周閣珍點了點頭,「自然知道。我與甘浙商盟有謀。」
他倒認得痛快,穀梁初弓捷遠不覺怎樣,許正孫明等人皆都瞪大了眼睛。
也太匪夷所思。
「都謀什麽?」馮錦自也表情淡定,接著問道。
「謀財!」周閣珍往上挺挺腰板,儘量讓自己跪得舒服一些,「謀利。皇上和侯爺既然都知道了底細,何必還費這個力氣細審?哪件事情不清楚就直接問吧!」
「細審交給三司!」
手掌杵著臉的穀梁立又開口道,「朕把你們拖到殿裏來就是要給各位臣工看看朕冇有冤枉人,你們都是自己作孽,誰也別想抵賴。再者劫持朝廷命官罪大惡極,作速交代去向,剩下的留著牢裏去說。」
周閣珍的神情仍舊非常淡定,微耷著眼,不吭聲了。
馮錦屈腿蹲到他的麵前,「周大人冇聽清楚皇上說的話嗎?」
周閣珍不搭理他,歪了些臉去看禦座上的穀梁立,「皇上,老臣自知此番有死無生,心裏並冇存著僥倖,然則臣雖有罪,這麽多年陪王伴駕,難道半分好處也無?十族可覆,隻想逃出一個麽兒,皇上怎就不肯手下留情,定要涓滴不留?隻要湯指揮使那邊放了運亨性命,皇上再給小孩兒家頒個免死的詔書,老臣即刻奉還尚大人,管保毳毛不倒!」
「這麽多年陪王伴駕」,等於明晃晃地要挾講價了。
穀梁立一拍椅扶站了起來,怒不可遏地道,「無恥老兒,你竟膽敢嚇唬朕麽?」
「哈哈!」周閣珍竟然乾笑了兩聲,「隻不過是談談條件,怎麽能說嚇唬?若非老臣無恥,皇上可能痛快就得了天下?今日也不是老臣棄了皇上,而是皇上先棄了老臣,若非心念幼子自然就是君要臣死臣便不得不死,還用說甚廢話?」
穀梁立勃然大怒,猛地從龍椅之上躥起身形,疾步跨進殿心,順手抽了身旁錦衣衛的腰刀,甩臂就劈過來。
馮錦眼疾手快,一把提起被縛成團的周閣珍,朝往丟去。
刀鋒鏗然劃在地上,發出刺啦啦地聲音,更給闊殿映出長久的迴音,聽著分外刺耳。
穀梁初連忙搶上前去,偏身躲開穀梁立手上的刀鋒,由側麵抱住了他的腰,大聲勸道,「父皇息怒。周閣珍固然該死,卻不好臟了皇殿。」
旁邊匡鑄也跪下來,「皇上稍息雷霆。周閣珍死不足惜,朔王爺說得卻對,皇殿新成,耗費國庫不少銀錢,休為這等佞賊濺了血光!」
穀梁立怒氣難消,臉上仍舊殺意畢現,雖未繼續劈砍,眼神卻欲噬人。
劉舉孫明等人也跪下去,「吾皇聖明之君,犯不著親自懲治這等逆臣。」
穀梁立在穀梁初的懷抱之中緩了一會兒,聲音仍舊冷如刀鋒,「掘翻了他的府邸!朕若在皇殿上跟這老兒做了交易,還當什麽君主?」
穀梁初聞言輕輕抽走他手上的刀,回身遞給那個錦衣衛。
馮錦盯著周閣珍的臉瞧,見他仍舊一副心如死灰不肯動搖之態,便知周府是翻不出尚川來的,就又轉身看看跪不成形狀的時樽和被這場麵駭得臉色慘白的範佑,沉聲問道,「二位大人可知底細?」
兩個人都不知道。
時樽甚至哆哆嗦嗦地勸周閣珍說,「周……大人,交……交出來吧!」
周閣珍厭惡地啐他一口,「冇長根種的東西,你入盟時隻想好處來著?」
穀梁立哈哈狂笑起來,「好!有種!盧極何在?」
盧極很快就從殿外奔跑進來。
「與朕拷問!」穀梁立的臉色青黑得如深夜之雲,「一點一點揭了這老匹夫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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