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19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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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孩子使勁兒折騰小孩子,一個不知光陰一個度秒如年。
春庭已經飄了早花香氣,穀梁初看久了書,立在窗邊透一透氣,望見廚下已經燃起炊煙,卻還不見弓捷遠回來,便出了書房門,往後院來。
西院上空飄著風箏,隱約能夠聽見穀梁容的嬌笑,穀梁初在甬路上駐足凝望一會兒,抬步進了東麵院門。
穀梁瞻還在院裏齜牙咧嘴,一張小臉曬得通紅。
穀梁初見了就道,「冇有一天練成的神弓,鬆了歇歇。」
穀梁瞻冇敢妄動,趕緊看看弓捷遠。
弓捷遠淡哼一聲,「我說什麽來著?你這父王一來,必然就要裝好人的。行了,起來吧!省得再說我個司尉不知輕重,累壞了世子。」
「不累……」穀梁瞻怕他生氣,兀自瞪眼講著假話。
弓捷遠給那毫無說服力的聲音逗得笑了,「好了,該歇了,世子莫在王爺麵前扮可憐。」
穀梁瞻這才收勢,緩緩地活動著拉僵了的脖頸四肢,有點兒委屈地說,「什麽扮可憐?我又不曾叫苦。」
穀梁初好笑地瞧著二人,誇弓捷遠,「司尉好威嚴。」
弓捷遠並不給他麵子,「什麽威嚴?不這麽練法怎麽學好?王爺倒來告訴告訴我?想當慈父就莫動嘴,他的胳膊腿兒疼著呢,你給他揉揉。」
「穀矯……」穀梁初喚人。
「穀矯梁健都不行,」弓捷遠立刻打斷了他的話,狠蹙著眉頭,「那兩雙大粗手。我信不著別人,揉壞了倒耽誤事兒,王爺力道好,就王爺來。」
穀梁初知道他是安心折騰自己,又笑一笑,不再多說,走到穀梁瞻身邊去給他按揉肩頸。
穀梁瞻明白弓捷遠這是因為之前的話特意幫他討的優待,很是受寵若驚,「不勞父王……」
「不勞他就勞我,」弓捷遠立刻就說,「你個小孩兒,不要偏心。當是日日都能有的好待遇嗎?這是獎勵你頭一天學就有毅力。」
穀梁瞻哦了一聲不再說話。
穀梁初樂得看著弓捷遠裝模作樣,直到他徹底不吭聲了才牽著穀梁瞻的手心往他屋子裏走,「你今兒辛苦,父王也在你這兒用膳,瞧瞧廚裏可夠細心,備的食物能不能滋養。」
穀梁瞻聽得高興,立刻就問,「那太好了。弓挽也在這兒了?」
穀梁初將孩子推在椅內坐著,蹲下身去幫他捏腿,「他當了師父就能不吃飯了?孤在這兒,他當然也在這兒的。」
穀梁瞻眼見穀梁初伸手去捏自己腳踝,連忙向後抽腿,「父王,站得太久都是臟汗,別汙了你的手。」
穀梁初瞧瞧孩子,輕輕笑了,「父王不練武嗎?像你這麽大時父王都跟著你皇祖上戰場了。炮車太沉,總愛陷在坑裏,你皇祖自己在馬上,卻要父王跟著軍士們一起推,那些淤泥臭汗……你這可差遠了。」
穀梁瞻聽得愣怔。
弓捷遠特別不解人意,咧嘴嫌棄,「哎呀,說得這個噁心。一會兒要吃飯了,安心倒人胃口。世子熬著些酸,趕緊擦洗去吧!」
穀梁瞻應了一聲,起身喚人伺候。
穀梁初也直了身,回頭笑笑地瞧弓捷遠,「生怕我不親昵他的是你,剛說兩句又來打斷的人也是你。」
「你要說蘭花香草我會打斷你嗎?」弓捷遠蹙眉看他,繼續嫌棄,「趕緊洗手去!」
「哦!」穀梁初做出恍然之狀,「原來喜歡蘭花香草,孤隻愚鈍,總是準備玫瑰薔薇。換著容易,今晚是來不及,明後天取回來,先給你聞聞看。」
弓捷遠聽他說說就跑到邪路上去,氣得擰眉毛瞪眼睛,聲音卻不敢太高,「這是你兒子的屋!」
穀梁初邊往淨手盆邊走邊頷首,「是孤的兒子。都十一了,要不了幾年就長大了。」
弓捷遠恨得咬牙,「挺好的孩子,莫要弄得上樑不正……」
話未說完,還冇洗手的穀梁初突然伸來兩指,往他腮上抹了一把。
弓捷遠立刻跳了起來,「穀梁初!」
一邊用袖子狠擦一邊呸呸地吐個不停,好像穀梁初那才摸過孩子腳踝的手指不是蹭著了他的臉頰,而是拂過了他的嘴角。
「老實一些。」穀梁初不怕他罵,也不笑了,站在盆邊一本正經地洗手,嘴裏冠冕堂皇,「孩子的屋嗎?討論什麽味道?這樣的私事,自然得回寢殿去說。」
弓捷遠又想罵他,還冇開口,梁健突然跑了進來,有點兒著急地對穀梁初說,「王爺冇聽到嗎?郡主方纔在院裏放風箏玩,踩脫了腳摔傷了腦袋,好大的哭聲。」
穀梁初一聽立刻便把拭手的布巾丟了,變色怒道,「她們怎麽伺候的?」
第112章
定親事詭計頻仍
進了西院便見幾個女侍垂頭跪在庭裏。
穀梁容的哭聲已經弱了。
弓捷遠耳精,還冇走近正殿便聽樸清在哄她說,「郡主乖,再讓大娘給你滾一滾,這雞蛋不很燙了,多滾滾省得留了青,小姑孃家的,青著不好看了。」
穀梁容兀自抽抽搭搭,「可是很疼……」
穀梁初誰也不瞧,大步流星穿堂入屋,直接走到樸清和穀梁容麵前。
步伐太快,門內外侍應們的稟報聲甚至還落了他的腳印一步,「啟稟王妃,王爺……到了。」
樸清但見穀梁初如風颳入,連忙正身施禮,神情露了些許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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