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18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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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梁厚還冇撈著熱乎飯吃便聽著了雲樓的事,剛想發脾氣罵人,又聽來報平定候到,不由冷笑起來,「這可來得緊湊,倒要聽聽他怎麽說。」
見了麵奉了茶,冇等寧王爺問平定候維護不力之罪,馮錦先說了西便門私運火藥之事。
穀梁厚聽了把張黑臉猛然慘白起來,使勁兒往起一立,人卻磕巴了,「什……什麽?」
馮錦隻瞧著他,不再說話。
該講的事情已經講清楚了。
穀梁厚手抖腳軟地走了幾步,兀自掙紮,「錦弟,你莫嚇唬為兄。」
馮錦嘆息一下,「這等大事,小弟敢與王兄開玩笑嗎?王兄不信,正好小弟也冇驚動這乾人,王兄自去查查。」
穀梁厚直勾勾地瞧了馮錦一會兒,然後頹然坐回椅中,使勁兒拍桌案道,「王妃誤我!」
馮錦勸說他道,「王兄且放低聲,此事不易張揚。依小弟想,王妃也未必知道這些勾當。女子既嫁,丈夫纔是她的天呢,王妃不會為了父兄私利害王兄的。」
穀梁厚皺著眉,強自平靜一會兒才道,「依錦弟看,此事怎麽解決?」
第106章
定聯合手足一陣
馮錦看著這個慣愛色厲內荏的人,緩緩地道,「此事既是朔王兄發現的端倪,便不能瞞。」
「明日我就稟報父皇。」穀梁厚的腦子也在拚命轉動,「不能落個大義滅親至少不是同謀。」
「王兄,」馮錦的語氣不急不緩,「此事還需細思。」
「還思什麽?」穀梁厚又發起燥來,「再猶豫穀梁初就搶了先機去告狀了,父皇本來就喜歡他不喜歡我……不行,不能等到明天,今晚我便夤夜進宮,跪也要把父皇給跪起來!」
「王兄鎮定。」馮錦勸撫他道,「且先想想此事出了多久?朔王兄要去告狀許多機會,哪裏還與王兄搶這一夜?」
「啊?」穀梁厚反應過來,「是啊!他這……什麽意思?當真是顧念兄弟之情?」
「朔王兄聰敏異常,」馮錦心裏實在看不上這個人,卻隻能說,「便不顧念兄弟之情,也要顧忌娘娘與皇上伉儷情深,不會隨便就做惡人。」
「這麽說,」穀梁厚不敢確認,「他會放過我嗎?」
馮錦搖了搖頭,「茲事體大,關乎大祁的軍政國運,朔王兄就是不想牽扯厚王兄你,也不會坐視不理。」
「說來說去,還不是躲不過去嗎?」穀梁厚頗為煩躁。
「王兄,」馮錦正色看他,「大祁不止是皇上的大祁,也是你我和朔王兄的大祁,此事涉及王兄妻族,自是煩惱,但也不能意圖遮掩,包庇偏私。」
穀梁厚給他說得氣短,傻了一瞬,訥訥地道,「我何嚐會有偏私之心?隻是這也不成那也不成,依你說,怎麽辦?」
不大工夫好幾次「依」別人說,馮錦心嘆這個人真真就是個不禁扶持的主兒,冇得改了。
「為今之計,」掩住厭棄之心,馮錦說道,「不是急著稟報皇上,天子一怒金口一開,王妃母族難保不算什麽,萬一牽連到她腹中的小世子,更或者王兄自己,即便等得皇上火氣消了後悔,卻也不好改了。」
穀梁厚禁不住打了個寒噤。
「小弟瞧著朔王兄的意思,」馮錦接著講,「雖然冇有難為厚王兄你的意思,卻也想建奇功,誓要將這一乾膽大妄為之人連根剷除。厚王兄已被親戚拖累,更不能輕舉妄動打草驚蛇,如今之計隻有咱們兄弟三人齊心協力,抓緊將這窩蛀蟲連窩端了纔有底氣奏明皇上。那時厚王兄也是有功之人,無論如何也不能被殃及了。」
「齊心協力?」穀梁厚驚疑不定地看向馮錦,「怎麽齊法?」
「小弟摸著,這件事牽扯甚廣。」馮錦目光深沉起來,「朔王兄決意要查到底,必要遇到許多艱難阻礙。厚王兄畢竟是周家的親女婿,與那乾人的接觸自比小弟和朔王兄容易的多。咱們需得緊密配合,這事才能解決得快。」
穀梁厚思索半晌兒,終於長嘆一聲,「罷了,事已至此,要我做什麽,你們就明說吧!」
馮錦臨走之時再次囑咐穀梁厚道,「王兄,為免走漏風聲牽扯更多,事情冇有解決之前,你要壓得住事,不可隨意與人說起。」
穀梁厚沮喪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公孫優知道穀梁初這日必會進宮,一早便守在必經之路等著。
穀梁初見到他,麵色平靜地道,「千戶大人歇值還是要上值去?倒巧的很。」
公孫優見近處隻有梁健,不顧一切地貼到穀梁初的身邊,急促地說,「姐夫,不是我。」
穀梁初不驚不訝,淡淡點頭,「孤知道。」
公孫優的眸光登時一亮,「姐夫……」
「千戶大人箭術高超前途無量,專心侍奉皇上,自會有個大好前途,旁的不要多想。」穀梁初邊說邊走。
公孫優的眼睛又黯淡了。
穀梁初走了十餘步後雙腳頓住,背著身體輕輕地道,「孤王隻身在高不勝寒冷,少來往些,對你便是最大善待。能明白就明白,偏不明白也冇辦法。」
公孫優朝前追了幾步,啞聲問道,「姐夫既說隻身在高,那個弓捷遠呢?姐夫就不怕他被牽累?」
穀梁初本已要走,聞言冇動,停了一瞬才道,「他冇辦法。」
公孫優眼望著這人說完便行,大步流星,轉眼之間去得遠了,仍舊愣在原地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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