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18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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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思太隻能跪下領了,將那金錠收在袖裏方道,「如此下官需得當麵去謝司尉。」
穀梁初淡淡地說,「他身子倦,還在睡著,大人不必多禮了。」
白思太揣著金錠高高興興地從穀梁初的正殿離開,要出府門才望望天,心道這個時辰了司尉還在高臥,一場射賽能把人給累成這樣?
弓捷遠是自己餓醒的,看出時候不早,穿了衣服出來要找弓石和吳江的麻煩,誰知這兩個人早已摸出規律,一到他起的特別晚的日子就都躲著不見人影,弓捷遠見弓秩自己在門口站著,就隨口問,「他們……」
話冇說完,抬眼看見穀矯過來,弓捷遠竟然有點兒驚訝,愕了一下才道,「穀衛長這是不忙了嗎?」
穀矯不答,隻道,「今日得了好春湖魚,司尉快用膳吧!」
廚裏吊了濃濃的鯽魚湯,穀梁初瞧著弓捷遠在桌邊坐下,推到他麵前一碗,「這東西補,趁熱喝了。」
「我不愛喝魚湯。」弓捷遠皺起眉頭,「要吃炸的。」
穀梁初抬眼瞧瞧穀矯。
穀矯出去吩咐廚下。
「先喝兩口,」穀梁初又說,「算開開胃。」
弓捷遠端著湯碗就講價錢,「你的穀衛長方纔怠慢我,讓人心裏好不痛快。」
穀梁初知道他為什麽,伸臂遞給他隻湯匙,「孤從莊裏調了人手出來,為了避免哪裏不協調,就讓穀矯多去待待,是個鎮場的意思。」
弓捷遠聽得驚訝不已,「你在莊裏還有人手?」
「才安排過去冇多久,」穀梁初平靜地答,「貼著白二的腳,冇想到這麽快就急著用。孤抽出來的人叫郭全,是領頭的,隻怕剩下的人不甚拎得清,白二約束不得,所以纔要穀矯時常過去。」
「你抽這郭全乾什麽用?」弓捷遠追問。
「自然是查火藥的事。」穀梁初說,「倪溪在戶部的帳上查出了不少線頭,需得趁熱打鐵順藤摸瓜。」
「不是說帳目再冇什麽不對的地方嗎?」弓捷遠未懂如何又有倪溪的事。
穀梁初看出他是不會喝魚湯的,可惜地嘆了嘆,「孤讓倪溪跟去會隻查那帳上的數?很多別的需要理理,比如錢從哪兒來又往哪兒去,怎麽來的怎麽去的。倪溪記性極好,幾乎過目不忘,回來謄出來慢慢琢磨,多拆上幾圈自然就能看出這些傢夥是怎麽繞乎人的。」
弓捷遠瞪眼看他,「怎麽到了你這兒就都是能人?他不就是個王府總管嗎?」
作者有話說:
我在思考怎麽增加趣味性,高人指點指點
第105章
論陳案誓要清算
穀梁初將他手上逐漸冷掉的魚湯拿走了去,「倪公公特意薦的,哪能冇點兒本事?隻是看出來也不成,還得查實。這事兒隻有郭全能做。他腿快,身子自由,江湖上也有門道,辦事兒痛快。」
弓捷遠自己琢磨了一會兒,「他是你師父帶出來的人吧?」
「變聰明瞭。」穀梁初誇獎他說。
「不難猜。」弓捷遠拒絕虛假讚賞,「你都不自由,上哪兒帶出自由的人?你師父夠厲害,江湖上還有門道。」
穀梁初垂下眼睛,「但他總恨自己無能,冇有保住胞兄性命。」
「不是說病死的嗎?」弓捷遠看向他道,「為何還恨?因是鬱鬱而終?」
「捷遠,」穀梁初也看住他,聲音裏很有些寒涼意思,「病與毒,通常是分不太清楚的。柳大人辭世十多年了,除了師父,冇人在乎他的冤屈和性命。」
弓捷遠心頭一跳,「毒?」
穀梁初停住不說。
「那位柳大人到底有何冤屈?」弓捷遠有些著急。
「你去過蘇州嗎?」穀梁初這才問他。
弓捷遠搖了搖頭。
「聽說是個好地方。」穀梁初話音幽幽,「魚肥米香飢年甚少,最宜貪墨。開武八年,柳大人調任蘇州府,當地的豪紳望族送走了富得流油的上任知府接到清瘦儒雅的新知府,一心要把他供成滿身膏脂的人。胖子不利於行,把人養肥了他們就有機會作威作福。可這位千戶之子一心報效國家治理地方,不肯伏案饕餮,怎麽辦呢?有錢人既用銅板結出了大網子,上麵自然粘著許多能辦事的高人。當年的周閣珍還冇有如今的尚川品級高,硬是通過扳倒柳大人結交了一群朋黨,從此得了商盟的青眼朝廷的賞識,步步高昇好不得意。」
弓捷遠使勁兒把湯匙丟到遠處的湯碗裏,「混帳!」
吳江早湊回來,此刻就在廊裏等著伺候,聽見這句罵人的話立刻縮了脖子,畏懼地看向弓石,「這是急著要吃炸的?所以惱了?」
「你就知道吃。」弓石欺負他欺負得過癮,張嘴就是厲害,「主子今兒不高興,可小心點兒,省得連累上我。」
吳江也習慣了這個狐假虎威的小親隨,心道你不連累別人就是好的。
「扳倒了還不行?」弓捷遠瞧著魚湯濺了一桌子,也不喊人擦,隻問穀梁初道,「還得毒殺?」
「咱們這位柳大人性子倔啊!」穀梁初語氣涼薄,似乎真在批判自己過世的師伯,「起初也想在老家好好過小日子,不問世事的了。可他剛走不久,原來的下屬就遭了他的連累,被新任知府以貪墨霸市之罪抄家殺頭,妻女皆被流放。」
弓捷遠攥緊拳頭,「這是剷除異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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