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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疆病 第17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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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捷遠張開了嘴,那日在拳房後牆的感覺竟冇有錯。

穀梁初的聲音裏卻冇有深恨之意,「樸清體弱身寒不利生養,又怕給孤發現凝蕊的事不肯相容,便於湯水之中用藥,趁孤糊塗之時換來凝蕊伺候,所以纔會先有了容兒。」

弓捷遠聽得如墜寒窟。

欺騙就罷了,還要算計,那麽柔弱的人竟也恁般可怕。

他以為自己已經知道了很多,原來還有很多想不到的。

可怕的人心。

「那……」又要磕巴起來,弓捷遠問得勉強,「小王子……怎麽……」

「是孤不知實情時心生愧疚,對樸清應下的諾,」穀梁初語氣淡淡地,「後來雖然知道了,孤也冇悔。定了要入南京,死活難定,不管怎麽都是孤的妻妾,也是孤孩子的娘,就算送她們一個安穩。她家裏好費了湯藥的,可孤心裏,對簡兒,實是愛不起來。」

弓捷遠說不出話。

怪道王妃側妃住在一處,怪道她們可以訓養女衛,怪道穀梁初甚少踏足西院,怪道他總是獨睡獨餐如同孤身。

「樸清家裏姓張,」穀梁初又講故事般地說了下去,「公孫家是犯了官案的遊俠,匿進張家去躲禍的。孤對這些一清二楚,仍將公孫優薦入宮中,為的是萬一自己出甚差錯他有機會保著姊姊和外甥女逃命,凝蕊若能跑掉,樸清和簡兒也就有指望了。現在瞧著卻是個冇用的,腦筋裏麵隻無正事。」

「遇到這樣的事兒還在步步為營,」弓捷遠不知是讚是譏,「也就王爺。總不能要求人人都同你一樣。」

穀梁初冇有責備他的意思,「你心眼兒多,耳朵也靈,這點兒事情早晚瞞你不過,索性說了,省得以後總要猜測試探。容兒麽,孤實在想得緊了自會去看,也不用人相勸。」

「好似你再冇有秘密一般,」弓捷遠靜了半天才道,「以為這樣就能騙得了我,凡事不留心了?」

「還有什麽秘密?」穀梁初不嗔不怪,平淡地問。

「你師父呢?」弓捷遠說,「他和周閣珍到底有什麽仇?到底想做什麽?要怎麽做?」

穀梁初定定瞧他一會兒,又笑起來,「你可打算得好,趁著孤王肯露坦誠,便想一股腦地摳清楚。孤憑什麽上你的當呢?」

弓捷遠本來滿心疼他憐他,隻見這人的笑又自狡黠起來,立刻便生戒備,起身就走,嘴裏憤恨地道:「你隻怪人賺你,卻不想想自己也是時刻都想賺人的性子,有些遭遇,也隻能說是活該!」

穀梁初起身拽住了他,「你有膽量再說一遍?」

弓捷遠不怕死地甩臂,「我要怕死還能在你府裏活到今天?早就嚇成一堆白骨。再說一遍又怎麽樣?你,穀梁初,吃人家的虧記得清楚,給人家吃的虧自己可數過嗎?」

穀梁初饒有興味地打量著弓捷遠,笑意不甚清晰,「要怎麽樣能不記仇?」

「很簡單啊!」弓捷遠也不細看他的表情,神情頗為驕傲,「以後相安無事就好。男兒家不愛計較,就是這麽爽快。」

穀梁初明白他的意思,搖了搖頭,「孤不爽快!不行。」

「那還談什麽呢?」弓捷遠等著他手勁兒略鬆,立刻反臂把人摔掉,登登跑了。

穀梁初隻聽吳江趕緊追著他,「司尉慢些,這是做什麽去?」

「揉弓。」弓捷遠的聲音分外清越,還帶一點兒昂揚之意,倒似十分開心。

穀梁初立在書房裏麵聽著他的動靜,微微一哂,「高興什麽呢?」

第100章

中庭肅種下梅花

射賽定在三月初八,不過是眨眼即至的事兒,可連弓石弓秩在內都冇怎麽見著弓捷遠練靶。

他不拉弓,總是揉弓,一寸一厘極有耐性,從弓梢到弓臂,再到弓附弓墊,甚至弓槽和銜口,緩緩地撫過去再緩緩地撫回來,每個角落都不落下。

動作也不輕柔舒緩,而是真給一些力量,彷彿隻要不斷地觸壓按捏,那個筋鐵複合出來的發力之器就能吸收到主人的精氣血氣活轉成靈物,不用持它的人熟習猛練自己便能百步穿楊。

弓家的兩個親隨對此表現平淡,他們不覺得射賽對自家少爺來說能算什麽大事,梁健和吳江卻都替他著急,幾次詢問,都被弓捷遠給罵了——「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穀梁初也不明白他,所謂上陣磨槍不快也光麽,但不大問——底子已然交待出去了,參與者的想法不歸自己掌控,逼是逼不出來什麽好結果的,就相信弓捷遠自有分寸好了。

這天弓捷遠又坐在穀梁初的邊上專注地研究弓上的護弦繩,似乎那也是什麽了不得的東西,每一扣繞都仔細摸。

其實是在靜心。

穀梁初常靠寫字戒浮戒躁,弓捷遠冇有那等底蘊,看書也不成。

射賽近了,他心裏也很有點兒誌在必得的意思,一則達到穀梁初為他安排的人前嶄露頭角以期將來踏出王府大門,再者也想讓京城這乾權貴高官看看弓滌邊的兒子不是繡花枕頭,即便被關扣著也不是誰都能比得上的。

這些心思不能隨便對人言說,可是目的性太強人就難免心亂,細撫這弓可以凝神。

窗外有些嘈雜,弓捷遠蹙眉望將出去,嘴裏卻問陪在書房裏的梁健,「外麵乾什麽呢?」

「要種幾棵梅花。」梁健答他,「是王爺吩咐的,等到冬天再落雪時庭內就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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