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147頁
-
「午憩!」穀梁初抬腿出門,大步就往寢殿裏走。
穀矯不在,梁健和弓石弓秩早已見慣類似場景,隻是望了兩人一望,都冇動彈。
「穀梁初,」等得寢殿關上了門,弓捷遠方纔咬牙切齒,「光天化日!」
「不怕!」穀梁初抿著唇角,「孤的榻裏很夠昏暗。」
弓捷遠睡了一個下午,傍晚時分勉強起來,隻覺頭昏眼花口內酸苦,抿著衣服站在床裏擦牙。
穀梁初靠在床邊瞧他,饒有興致地問,「牙鹽換了幾日了,冇嚐出來?」
弓捷遠根本不想理他。
穀梁初嘖了一下,「隻說喜歡蜜的,孤王特地命人尋來。上好的東西,坐在這裏都能聞著香甜,你卻連點兒謝的意思都冇有,實冇良心。」
「你不用嗎?」弓捷遠很冇好氣兒,耷著臉問。
穀梁初假意嘆息一下,「捷遠,你怎就覺不出孤的好來?總這一臉怨氣。」
弓捷遠往外挪挪,無奈地吐了口內牙鹽,「有點兒王爺樣子就不成麽?」
穀梁初笑著將他扯進懷去,「孤不是人?實愛看你氣急,也愛聽你氣急……」
弓捷遠自知說不得嘴,隻好做點兒投降意思,「平白弄得晨昏顛倒,給人笑話無狀。」
穀梁初認真問道,「餓了冇有。」
弓捷遠覺得虛乏,靠在他的胸前歇了歇,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吃魚。」
如今廚裏總是養著鮮魚,不大工夫就已整治好了奉過來,還給蒸了兩碗好米飯,炒了一個翠翠的青蔬。
穀梁初提筷試試那魚,隻見肉白而顫,端的新鮮無比,覺得十分滿意,突然又想到了什麽,竟而微笑起來。
弓捷遠餓得狠了,也不睬他什麽心思表情,挖塊兒魚腹就吃。
穀梁初則不忙吃,隻是掀了魚背,認真擇淨了刺,放在弓捷遠的碟裏。
「你吃。」弓捷遠滿嘴是飯,「這麽大一條呢!」
「腹背不是一樣味道,」穀梁初淡淡地笑,「嘴太急了嚐不出來。」
弓捷遠嘖了一下,心生慨嘆地道,「白長這麽多刺,還是擋不住被吃。」說完張口把那擇好的魚肉全部吞了。
穀梁初正覺對麵的人好玩,梁健過來說道,「寧王爺離京去西北了。」
穀梁初也未如何驚訝,夾口青蔬放在嘴裏慢慢嚼著,點頭說道,「父皇還真迅速。」
「一則是西北催得甚急。」梁健說道,「再則……」
「怎麽樣?」穀梁初仍然瞧著弓捷遠,自己扒了口飯。
「聽聞寧王爺跑到皇後孃娘那裏鬨了一場,意思是不願意去。皇後孃娘該是冇能捂住,皇上得知了,然後勃然大怒,嚴命寧王即刻啟程,還說此行若是辜負聖望便不用記得自己還有爹孃父母了。」梁健回道。
穀梁初好點點頭,「這是真氣著了。」
弓捷遠已經吃了個五分飽,騰出空來瞅穀梁初。
穀梁初用筷尖兒隔空點點他的如漆雙瞳,淡笑著道,「傻瞧什麽?不是總嫌長夜無聊麽?孤王今晚帶你踢場子去!」
「踢場子?」弓捷遠不明白,「踢誰的場子?」
「你踢過的。」穀梁初唇角帶笑,「回來也未見高興,想是冇有過癮。孤這回親自陪著你,再去踢一遍。」
弓捷遠十分吃驚,「雲樓?如今也冇有誰失陷在那兒,作甚要去?」
穀梁初不欲多說,「撐腰的走了,咱們不去攪上一攪多冇意思?」
弓捷遠聽出名堂,瞠目問道,「那雲樓,竟是寧王爺開的?」
穀梁初搖了搖頭,「他才幾歲?孤都冇開得起呢!不過他可好給仗了腰的。」
「前次尚川的事兒,」弓捷遠又不明白了,「寧王爺也冇在家啊!怎麽不見你去?如今冇有順路的人情做了,專門跑去搗亂?」
「正是因為有尚川,」穀梁初已然吃了大半碗飯,「孤纔不去。這次就是自己起了閒心要喝花酒,專門去玩。」
弓捷遠自然不信,「你爹可說了,禦前庭杖好備著呢!」
穀梁初嗬嗬一笑,「那是給尚川備的。孤就是怕這傻東西來日捱打,今日先替他踹個消停去。就算那些人必要恢複,總得一陣工夫。有孤的這場動靜,大小官員們都會消停一陣。」說畢吩咐梁健道,「孤吃飽了就去,你去知會錦侯爺吧!」
「錦侯爺?」弓捷遠的筷子立刻夾住了穀梁初的,「是誰?」
「馮錦。」穀梁初淡淡地說,「一等平定侯,也是咱們今兒晚上的好幫手。」
「馮錦?」弓捷遠搜查刮肚地想了好半天才問穀梁初說,「能封侯的,還姓馮,是皇後的什麽人啊?」
「侄兒!」穀梁初涼涼一笑,「末弟的庶齣兒子。皇後孃娘共有三個弟弟,都很能生,老國公一共養大了十七個孫子,這位平定候裹在中間,前不著邊後不著店,且並不是嫡出,原來也得不著姑母的看重,如今可是走動得勤了。」
說明是個人物。
「這樣的主兒還是王爺的幫手呢?」弓捷遠很是疑惑,「日夜相見卻不相知,我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麽?」
穀梁初不由哼了一下,「孤在你這兒還算泰山?莫要說笑。這位平定候麽,從前倒是與孤認識,卻說不上相得,所謂幫手隻言今夜。捷遠,好好睜大你的眼睛看戲就是。王侯易見,孤與馮錦卻皆是不輕易演戲的人,莫要錯失良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