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126頁
-
穀梁初也回禮道,「也謝公公日日禦前操勞,便是大內總管也不稀罕去做,隻要照顧父皇起居,實在忠誠。」
「王爺過譽,本是分內之事。」倪彬身體不直,繼續說道。
「人子之感,亦是真心。」穀梁初說。
梁健望著穀梁初走出宮門,接上去問,「瞧著王爺站了半天,隻同公公聊了起來?」
「他點撥孤,」穀梁初淡淡地說,「孤自然得迴應的。」
梁健覺得這裏不是講話之地,冇有再說,隻牽馬來。
第72章
三朝臣痛罵門生
穀梁初翻身上馬,騎了一段路後幽幽說道,「這次捷遠也未撈著馳馬,十分遺憾,明日要忙起來,卻有得等。」
梁健聞言看看自己主子,「皇上肯讓王爺帶兵了麽?」
穀梁初輕輕一笑,「孤也不想領兵,這次得的差事卻有意思。回去你便告訴師父,郭全不能隻在莊裏,時常得回馬行,方便與孤聯絡。」
梁健瞧瞧近處無人,壓低聲音問道,「什麽差事非得郭全?」
穀梁初夾夾馬腹,「師父喜歡的差事。」
尚川直直跪在匡鑄堂廳之前。
蓄著花白山羊鬍須的匡鑄怒氣沖沖地走了過來,指著他的臉大聲責罵,「你長脾氣了麽?老夫已然說了不見,你隻在這兒跪著逼迫?倒是哪裏立了大功,要來此處炫耀?」
尚川神色竟很倔強,「學生正是犯了錯誤,才得堅請老師責罰。」
「錯誤?」匡鑄甩了闊袖,「老夫幾次三番提示於你,不要與白思太走得太近,那種無能之輩隻會鑽營逢迎,以為靠上了朔親王就有了倚仗,可怎麽樣?皇上春秋正盛,剛坐龍庭,他可就想去走太子路線,不嫌太早?你也渾了心了,跟在人家屁股後麵亂跑,頭一個就吃虧!」
「此番不是思太害我!是那範佑!」尚川板著麵孔聲明。
「你個蠢材!」匡鑄恨得連連頓足,「範佑為了什麽?他個吏部侍郎,巴巴追著你們兩個進不得大殿的小官,就為了雲樓吃酒有伴兒,然後賺你欠下債務擺上一道好翻臉嗎?他可閒得無事做了?」
「白大人說,朔王爺也極不喜範佑,也曾提醒過的……」尚川又辯解說。
「他的提醒你倒記得清楚!」匡鑄似想咬這門生一口,「老夫說些什麽你都當成耳旁風!既如此就去他的門上拜謝,還來這裏作甚?且讓人家用些欲擒故縱玩死你個愚貨!」
尚川仰頭看看匡鑄,不甚明白地道,「我隻是個都察院經曆,冇甚權利,他們惦記擒我作甚?」
匡鑄恨得咬牙切齒,「都察院是什麽地方?可比六部差著什麽?老夫實指望你將來能是為社稷諫的天子恩使百姓喉舌,你卻自甘墮落,隻忙著要結交那起小人,如今更沾上個朔王黨臣,還想有作為麽?早知如此不如將你放在兵馬司或者上林苑去,天天跑個腿直也冇閒勁兒亂逛,倒省心了。」
尚川連連遭罵,心氣兒虛了起來,勾了脖子嘟囔,「學生是愚蠢些,也隻不想拂人好意,想得少了罷了。並冇安心結交於誰,更不曾想攀附王爺。」
匡鑄罵了半天恨也弱了,聞言長嘆一下,無可奈何地道,「你要當官,怎可想得少呢?罷了,老大一副身板,別隻在這兒跪著現眼,進去說話吧!」
尚川立刻起來,他跪得久,心裏自然有些委屈,進門便道,「老師,學生不甚明白,這個範佑為何要害我呢?」
匡鑄似是氣得累了,深深靠近太師椅裏,又嘆氣道,「這也怪你拜了老夫。」
「他是為了針對老師麽?」尚川還想不通,「我雖拜在老師門下,隻不爭氣,又能害得老師什麽?如今皇上倚重老師,豈是我這點兒破事就能扳倒了的?」
「扳不倒也會更加戒備。」匡鑄狠狠皺著眉頭,「他會覺得老夫也是任人唯親包庇護短的性子。如今朝內死缺樑柱,除了馮錦位高一些根本冇有能指望的皇親國戚,也冇有一品大員……」
尚川忍不住要插嘴,「馮得靖剛剛及冠,能有什麽本事?不過是靠著他姑母馮皇後的威勢額外混個宗人府領領,地位再高也不頂用。」
匡鑄搖搖頭道,「你莫小瞧這個孩子,南京巷戰之時他能在建殊皇帝嚴加看管馮府數年的情況下調遣私兵護得國公安全,更兼能馳快馬搶下意圖自戕的太後性命,雖然年小,可一般麽?隻看皇上欽賜的字——得靖,就知道有多喜歡這個人了。不過外戚尊貴兼領朝差也不稀奇,今兒老夫要說的可不是他,而是周閣珍和範佑。如今國缺重臣,他倆一個覬覦戶部尚書一個覬覦吏部尚書,隻將老夫當成強勁對手,恨不得除之後快。」
「周閣珍還罷了!」尚川見匡鑄停下來歇氣兒,又開口說,「原是承宣佈政使,跟戶部還挨點邊兒,這個範佑可想吞象,從前不過一個僉都禦史,不是吏部實在冇人,能橫著擢過他去做侍郎麽?還冇做得什麽事情,就想掐了尖頭,一下從四品跳到二品,真當皇上是給官的!」
「就是這樣說呢!」匡鑄上了一些年紀,平時便覺氣脈不繼,剛剛大罵一場,此刻說話更提不上勁兒,歇了一會兒喝兩口茶,方又慢慢講道,「周閣珍覬覦的戶部尚書畢竟空缺,吏部卻有許正在呢!許大人雖是前朝舊臣,卻是聰明能乾之人,皇上也不呆傻,這個時節還摘一個迎順舊臣的官兒?可想要人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