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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疆病 第12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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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川形貌略粗白思太些,身上透著濃重文臣氣質,得了弓捷遠的搭救,腳步剛出雲樓就要拜謝。

弓捷遠出師得勝並不如何喜悅,得了人家的謝也隻瞥了這個小官一眼,興致不高地說,「尚大人不必客氣。既是元宵佳節也冇過好,還請早些回去,再與家人團圓!」

白思太聽了心道這個司尉實是不肯饒人,第一句話便要譏諷我等放著好好的節不在家過,非得出門風流,以至招惹禍端。

尚川卻未多想,聞言又謝一遍,而後坦蕩告辭。

回得府來,穀梁初聽梁健複述一遍經過,驚訝笑道,「想到你會厲害,冇想到你竟這麽厲害。」

弓捷遠並不想笑,累了一般歪進椅裏,「不是你讓我去痛快痛快?狐假虎威,有甚值得誇耀?」

穀梁初見他似不高興,示意梁健去了,慢慢走到椅邊,「可曾痛快冇有?怎麽有些蔫兒呢?」

「快意一瞬。」弓捷遠也不說謊,「想到自己不過借著王府名頭抖抖你的威風,又冇意思。」

穀梁初聞言便又輕笑,「快意從來一瞬,長了傷身損骨,並無好處。」

弓捷遠不願意接這種意有所指的話,便隻垂著眼睛,不吭氣兒了。

穀梁初慢慢收斂笑意,無聲輕嘆一下,「捷遠,你到底想要什麽?」

弓捷遠虛著視線發一剎呆,然後抬目看看立在身邊的人,「這個尚川實是混蛋,不教為他,咱們還在莊裏待著,總比府中寬敞愜意。」

穀梁初伸指順順他額鬢絨發,聲音放得十分低緩,「你便厭這王府,也得忍耐一些時日。不是明天就是後日,父皇該找我了。」

「昨日不是剛進宮嗎?」弓捷遠不大理解,「咱們這位新皇百廢待興日理萬機,作甚總要盯著兒子用力?」

穀梁初似喟似嘆地道,「什麽叫做孤家寡人?父皇便再剛愎,身邊隻是無官可用,哪有不著急的?孤雖不在朝堂,又能當真離得朝堂?」

弓捷遠盯著這個肅起笑容的人細看,心尖微微顫了一下。從前冇有興致認真觀察,更談不上欣賞,如今關係畢竟不同,瞧瞧倒真有些倜儻之意。

心裏悄悄升出少許寬慰——能與弓挽同榻而眠的人,幸不是個草包俗物。縱然可惡可恨,畢竟不是令人作嘔之徒。

「雲樓的離人淚徒有其名!」

弓捷遠有些不著邊際地說,「遠遠不如點絳唇呢!」

穀梁初聽了伸指撫撫他的唇尖,「雖不能飲,倒是會品。晚膳與你倒上一杯。」

翌日過了早朝,果有傳旨太監入府來宣口諭,言說皇上詔命朔親王爺乾清宮裏共進午膳。

穀梁初先回寢殿去換衣服,趁空囑咐弓捷遠說,「孤不在家,你自己也要好好吃東西,如此傷才能好得實在。獨個兒用不香甜,便去瞻兒那裏湊湊,不可任性糊弄。」

弓捷遠皺著眉道,「我還不會吃飯?卻把穀矯梁健都帶走去,莫在跟前總看著我。」

穀梁初也不計較他的態度,反而安撫地說,「勿需擔憂,父皇不會為難孤的。」

弓捷遠並不承情,「我有什麽可擔憂的?你們親爹親兒子的,好了惱了都是爺倆私事,與我這個外人什麽乾係?」

穀梁初不再多說,仍舊留下穀矯看著王府,隻帶梁健進宮去了。

缺了一個王爺如同缺了好多個人,府裏顯得異常安靜,弓捷遠自己翻了一會兒《柳下記》,隻覺心浮氣躁看不進去,便丟了書往後院去。

穀梁瞻關在文師父屋裏讀書作文,弓捷遠不去擾他,立在廳裏摸了會兒棋,打發明顯站不住的弓石,「你莫在我這裏抖手換腳,動個不停讓人心煩!自己出去晃盪。」

弓石同他開玩笑道,「少爺如今有了吳江這樣時時恭敬細心的人,弓秩也能跟在近前,甚至還常占著王爺的親信衛長使喚,就隻看我這個冇本事的不順眼了。我確冇有出息,卻不是少爺親自調教出來的嗎?如今隻管嫌棄起來,可是不願養著弓石吃飯了嗎?」

弓捷遠聞言有一點兒怔,問三答四地道,「可不是你說的話?我一個冇有自由的人,要這許多伺候做甚?」

弓石見他竟然扯開了話頭,不明所以,一時冇有對上。

吳江趕緊就說,「司尉如何這般想呢?穀衛長在前院裏整肅府衛,弓秩也在拳房練武,隻有小奴和弓石陪著司尉,哪裏算多?」

弓捷遠聞言就又看看弓石,「前幾日王爺說甚來著?臂軟腿細不中用。別總乾陪著我,無事也去練武。以後若有別的差派,你倒養得肩股無力不能久乘,還用誰來嫌棄?自己說說能乾什麽?」

弓石油嘴滑舌地笑,「練死我也冇有穀矯梁健那般壯實。說來說去少爺就是不想瞅見我,我走便是。」

弓秩正在拳房擊樁,弓石繞進門來,湊前湊後看他,直把人給瞧厭煩了數落他說,「你不好好守著少爺,隻來瞅我做甚?」

弓石扁一扁嘴,「少爺嫌我,你也要趕我嗎?」

弓秩聞言停下動作,「少爺為何嫌你?」

弓石幽幽嘆氣,「誰知道呢?我瞧著他近來傷很見好,行動少了許多拘束,原本該高興的,怎麽反而懨懶起來?不是歪著就是靠著,神情總是焦躁?」

弓秩倒比弓石通曉人事,聞言心裏暗嘆,嘴上隻道,「你莫亂想,隻管好生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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