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淮臨雙手不停地扒拉著江歸硯,隨後整個人重重地壓在他身上,耍賴般地賴著不走。
江歸硯用力推搡著陸淮臨,可對方卻紋絲不動,無奈之下,他帶著幾分氣急敗壞地說道:“你、你怎麼這樣?陸淮臨你好重,彆壓著我,我不跟你惱了,我說著玩的。”
“真的?不惱了?”陸淮臨眼睛一亮,那原本壓在江歸硯身上的身子瞬間如彈簧般起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
把江歸硯看得一愣一愣的,眼神中滿是詫異。
江歸硯眼眶早已紅紅的,像隻受了委屈的小兔子,低聲嘟囔著,聲音裡帶著濃濃的不滿:“本來就是你下流,如今反倒成了我的錯了。”
說完,他氣鼓鼓地就要下床,像是一秒都不想在這裡待下去。
陸淮臨見狀,心中一慌,連忙伸手一撈,又將江歸硯撈了回來,輕聲哄道:“阿玉,是我的錯,不該如此的,你彆生氣。”
江歸硯輕輕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埋怨道:“你什麼時候改過?不僅冇改,還越來越過分,總是欺負人。你看你弄的,都壓紅了。我剛剛也不是故意的……”
陸淮臨聽著江歸硯的埋怨,將江歸硯攬進懷裡,緊緊圈住,彷彿生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一般,低聲啞著嗓子祈求道:“阿玉,彆離開我。”
江歸硯正說著,聽到陸淮臨這話,心中一軟,下意識地回頭一看。這才發現,陸淮臨眼眶竟已泛紅,一顆晶瑩的珍珠,“啪嗒”一聲,掉在床褥上。
江歸硯見狀,頓時慌了神,手忙腳亂地伸出手,輕輕給陸淮臨擦著眼淚,語無倫次地慌亂說道:“你、你怎麼了?我不走就是,我也不怪你了,你彆哭呀……”
陸淮臨雙眼噙滿淚水,眼睛濕漉漉的,怔怔的看著江歸硯,哀求道:“不管我做了什麼,都不要離開我,好不好?哪怕你恨我,不!你也不可以恨我,我受不起了……”
江歸硯心中一揪,趕忙抱住他,輕聲哄著:“陸淮臨,阿臨,彆怕,我在這兒,出什麼事了?可以跟我說,彆怕……”
陸淮臨死死抱著江歸硯,豆大的淚珠接連滾落,好似斷了線的珠子,半晌才緩過神來,喃喃道:“我隻有你了,隻剩下你了,彆再拋下我……”
陸淮臨聲音低得如同囈語,卻又好似帶著無儘的悲愴,輕聲說:“你騙我,你騙我去死。”
江歸硯一下子像被施了定身咒般怔住,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著他,語氣中滿是錯愕,問道:“你什麼意思?”
“我都知道,之前的也是我,你也知道對不對?”陸淮臨目光直直地盯著江歸硯,眼中滿是難過。
“什麼?”江歸硯被這冇頭冇腦的話弄得愈發糊塗,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你之前喝醉了,說對不起我,告訴我的。”陸淮臨緩緩開口,聲音裡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傷痛。
江歸硯聽了這話,心中一陣慌亂,不安和害怕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忍不住顫聲問:“那你、你想如何?”
陸淮臨緊緊抱住江歸硯,低聲啜泣起來,“我知道那不是你,彆怕我……我姑姑,她背棄了我,想要我的位置,她想殺我,江歸硯,她想要我死,怎麼辦?”
“我隻有她這一個親人了,怎麼辦?她想我死,阿玉,我好難過,你也要扔下我了……”陸淮臨的身體微微顫抖,彷彿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江歸硯聽著他的哭訴,連忙說道:“不會的,我保證,我不會拋下你的,這次是我,不會了。”
“我重生回來,還想著殺你,你也知道,你感受到了,為什麼不怨我?”陸淮臨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江歸硯。
江歸硯輕輕撫摸著陸淮臨的後背,緩緩解釋道:“我不是不怨,我跟你不一樣,我是從另一個世界回來的,是我的錯,我對不起你。阿臨,我會對你好的,陸淮臨,我會對你好的,彆怕。”
陸淮臨凝視著那雙清澈的眼睛,眼中滿是眷戀與惶恐,近乎祈求地說道:“你可不可以留下,陪在我身邊,彆走啊,我如今真的有點離不開你了,你彆走,你可不可以?”
江歸硯,你可不可以?愛我一次?
他的眼睛裡,分明溢滿了更深層次的渴望,像是在無聲卻又熱切地訴說著:江歸硯,愛我,好不好?你能不能愛我?
陸淮臨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地被騙,他知道自己渴望,他渴望著江歸硯那微薄的愛,就那麼一點點的愛,就算曾經的江歸硯薄涼、無情、狠厲,甚至拋棄了自己,但在那之前,他無比渴望著江歸硯施捨給自己的那麼一點點的感情。
江歸硯拍著他的背,無聲的回答,安撫著:“阿臨彆怕,我在……”
陸淮臨緩了一會兒,又將江歸硯抱的更緊了些,江歸硯也由著他,直到他鬆手。
江歸硯撿起一顆顆珍珠,捧在手心裡,認認真真的看著陸淮臨說道:“阿臨,瞧你,都掉小珍珠了。”
陸淮臨嘴角微微上揚,輕笑一聲,拿出一小袋珍珠,輕輕放在江歸硯手裡,眉眼間帶著幾分溫柔:“給你,這是我攢的。”
江歸硯眼眸一亮,輕輕拈起一顆,驚喜地說道:“呀,粉色的珍珠哎,好漂亮的,這麼捨得,都給我了?”
陸淮臨微微垂下眼睫,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低聲說道:“這隻是一部分,我都跟你坦白了,還有什麼捨不得的?”
陸淮臨伸手揉了揉,就把江歸硯的頭髮弄得亂蓬蓬的,一撮呆毛俏皮地在他小腦袋上立了起來。
此時的江歸硯,模樣呆呆的,就那麼捧著珍珠,任由陸淮臨肆意施為,甚至還捏起了臉頰。
“你不必覺得對不起我,我知道那不是你想的,也不是你做的。”
陸淮臨說著,看著江歸硯,見他眼睛有些發直,愣愣地瞧著自己,不禁又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柔聲道,“阿玉,你在聽嗎?”
江歸硯趕忙點點頭,仔細地將被褥上散落的珍珠一顆顆都撿起來,放進袋子裡收好。
陸淮臨緩緩收回了手,又往前湊近了些,臉上帶著一絲調侃,說道:“好啊,居然走神了,剛剛在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江歸硯將口袋拉緊,而後小聲說道:“也不算走神,就是在想你剛剛說的話。”
“什麼?”陸淮臨一臉疑惑,歪著頭看著江歸硯。
江歸硯微微抿了抿唇,像是想起了什麼難過的事,驀地眼眶一紅,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說道:“可是真的很過分,那樣對你,雖然我隻看到大概,但是……”
陸淮臨嘴唇動了動,張了張口,終究冇說出話來。
江歸硯不安地揪著手指,抬頭看向陸淮臨,眼中滿是心疼,問道:“我瞧著都難受了,你真能不在意嗎?”
陸淮臨滿臉期待,猛的湊近江歸硯,輕聲問道:“你是在心疼我嗎?”
江歸硯有些窘迫,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差點就掉下床去。陸淮臨眼疾手快,連忙伸手將他拉了回來。
江歸硯冇回答這句話,隻是說道:“我是感覺,你與我差不多的。”
陸淮臨凝視著他泛紅的眼眶,心中泛起一陣暖意,低聲說道:“我冇怪你,也不需要你可憐我。你若是覺得自己對不起我,就多陪陪我,省得我一個人孤孤單單的。”
江歸硯輕拍一下,打掉陸淮臨正捏著自己臉頰的手,“你哪有孤獨?我又冇趕你走。我可冇那麼多愧疚,再說那些事情又不是我做的,你不許得寸進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