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縫緩緩開啟，露出一條幽深的通道。通道深處，一道細白的冷光像深淵巨獸的眼睛，穿透黑暗。
“開始。”林默低聲，邁步踏入。陳婧緊隨其後。
低溫空氣帶著泥土和金屬的混合氣息撲麵而來，像一條濕冷的毛巾。通道的牆壁是未經修飾的混凝土，表麵粗糙，泛著濕潤的光。頭頂幾盞應急燈，發出慘白的光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瘦長。
走了約莫百米，通道儘頭，出現一道厚重的金屬門。這門不像常規設施那樣，有明顯的把手或指紋識彆區。它就像通道的一部分，渾然一體。門中央，嵌入一個比人頭略大的黑色模塊，表麵光滑如鏡，泛著微弱的紅光。
“紅外測溫、心率監測、口令聯測。”林默低聲解釋，他指尖輕點著模塊邊緣，“這是零號的第一道門。”
黑色模塊發出“滴——”一聲輕響，紅光瞬間大盛，一道肉眼不可見的紅外線，瞬間掃描過林默和陳婧的全身。模塊表麵，林默和陳婧的心率數字，如同跳動的幽靈，在螢幕上浮現。
“請出示身份，並輸入流程口令。”模塊中傳來一道合成音，平靜而機械，不帶一絲感情。
陳婧上前一步，將偽造的“應急協檢員”身份卡，貼到模塊下方的識彆區。身份卡上的晶片，瞬間被讀取。
“身份驗證中……”合成音短暫暫停，隨即又響起，“身份驗證通過。請輸入流程口令。”
陳婧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貼著模塊的拾音孔：“不是淨化，是回收。”
模塊上的紅光，猛地收斂，變為柔和的綠光。“流程口令有效。”合成音確認，語氣似乎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可”，“二次覈驗排隊中。”
“T—29:45。”陳婧瞥了一眼腕錶上的倒計時，那是富豪給他們的“監管抽檢”有效時間。她和林默對視一眼，這個口令反饋，和周淼所提供的資訊，完全一致。
厚重的金屬門，隨著一聲沉悶的機括聲，緩緩向兩側滑開。門後，是一個更寬敞的內環走廊。走廊兩側牆壁，同樣是未經修飾的混凝土，但地麵卻異常乾淨，彷彿剛被沖刷過。
走廊的入口處，一個小型控製檯亮著指示燈。控製檯前，立著一個身穿灰色製服的人影。那人背對著他們，正低頭操作著什麼。他冇有轉身，隻是從控製檯旁，拿起一份檔案。
“抽檢指令，請出示。”那人聲音沉穩，同樣機械，似乎是經過專業訓練。
林默上前，將富豪提供的偽造“抽檢指令”，以及，一份縮印的“三件套證據”影印件，一同遞了過去。影印件上，那張從劉嶸手中獲得的“設備校準表”，以及“簽名廣播閾值截圖”，被刻意放大，並用紅筆圈注了關鍵資訊。
“我們接到上級指令，需要對近期‘回收融合測試’的異常數據，進行‘隻讀鏡像覈查’。”林默語氣專業，如同一個嚴謹的技術人員，他的手指，在影印件上的“編號Z0-RF-12”處，輕輕點了兩下，“特彆是這個主，以及它所關聯的‘簽名廣播閾值’，我們需要進行現場比對。”
那人冇有抬頭，隻是接過檔案，仔細審閱。他的手指，在影印件上，劃過那些被圈注的文字，停留。他的呼吸，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
“覈查完畢。”那人最終抬起頭，露出一張麵無表情的臉，瞳孔深處，似乎帶著一絲隱晦的探究。他將檔案還給林默，“進入內環。你們有T—28:45的抽檢視窗。”
控製檯旁邊的另一扇門，隨即緩緩開啟。
“T—28:45。”陳婧再次確認腕錶上的倒計時，目光掃過那人，他的袖口，同樣有著舊油漬，與周淼和劉嶸的製服，如出一轍。這是一種，在“回收鏈條”中層，非常普遍的，疲憊與麻木。
他們穿過第二道門，進入了“零號”的內環。
內環走廊，比外麵更寬敞，但同樣昏暗。頭頂的應急燈，發出更微弱的光。走廊一側的牆壁上，赫然出現了幾塊，斑駁的“樣本回收科”舊標識。標識的邊緣，還有被試圖抹除，但仍依稀可見的，封漆痕跡。
林默的目光，落在那些舊標識上。他彷彿能看到，那些被封存的秘密，正在，從曆史的縫隙中，緩緩滲出。
牆體，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震動。
遠處，隱約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那是某種大型製冷設備，正在啟動或運轉的聲音。低溫機房聯動。
“活設施。”林默低聲道。
“真入口。”陳婧補充。
兩人對視一眼。
他們已經跨過了“零號”的第一道“身份—流程”雙重門檻。然而，腕錶上的倒計時，正在無聲地提醒著他們，真正的危機，即將到來。
協檢腕錶震動：T—28:00。
係統彈出：“二次覈驗排隊：第3位（預計9–12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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