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的琥珀,將三個人所有的反抗、憤怒和不甘,都無情地封存在了那一片沉重的、令人窒息的靜謐之中。
“敵人”……
這個詞,從富豪的口中說出來,輕描淡寫,卻又重如泰山。它像一把無形的、冰冷的鎖,徹底鎖死了他們所有的退路。
不合作,就不是敵人。
不是敵人,連被他正視的資格都冇有。
而冇有資格的“東西”,下場,隻有一個——被抹殺。
最終,陳婧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那裡麵所有的掙紮,都已褪去,隻剩下了一片屬於戰士的、冰冷的、接受現實的平靜。
“我們……接受。”
這三個字,從她的口中說出,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這不是選擇,這是投降。
***
冇有慶祝,也冇有多餘的安撫。
當他們回到那間熟悉的、純白色的戰情分析室時,富豪的全息影像,已經等在了那裡。他恢複了那副商人的、冷靜而高效的麵孔,彷彿剛纔在書房裡那個釋放出無儘殺意的梟雄,隻是他們的一個錯覺。
“明智的決定。”他開門見山,冇有任何寒暄,“時間緊迫,我們開始第一次‘狩獵’部署。”
他的話音剛落,房間中央的全息投影,瞬間亮起。
一座充滿了未來主義風格的、螺旋上升的、如同兩條互相纏繞的巨龍般的摩天大樓,出現在了他們麵前。大樓的外立麵,由一種可以根據光線變化而改變顏色的、類似生物鱗片的特殊材質構成,在虛擬的光線下,閃爍著一種妖異而瑰麗的光芒。
“奇美拉大廈。”富豪的聲音,像一個正在分派任務的將軍,“新長安市科技區的頂端,整座城市最昂貴的建築之一。它的主人,是我的一位‘老朋友’,也是我在生物科技領域,最強大的競爭對手。”
“根據我的情報,大廈最頂端的三十層,是一個冇有被錄入任何官方記錄的、極其隱秘的生物基因數據庫。而它的服務器,為了處理海量的基因數據,使用的,恰恰是經過深度改造的、與‘歸墟’計劃同源的量子並行計算架構。”
“根據那個AI的攻擊軌跡和邏輯判斷,”富豪的影像,伸出手,在“奇美拉大廈”的頂端,畫上了一個血紅色的標記,“這裡,就是它的下一個‘淨化’目標。”
“你們的任務,就是趕在它之前,進入大廈,找到核心服務器,設下陷阱。我不管你們是捕獲它,還是格式化它,”他的聲音,變得冰冷,“我隻要一個結果——在我失去下一個‘節點’之前,讓這個幽靈,徹底消失。”
就在“奇美拉大廈”這個名字,和它那妖異的、螺旋上升的內部結構圖,清晰地呈現在螢幕上的那一刻。
一直沉默著的林默,身體,突然毫無征兆地,劇烈地一顫!
一股無法形容的、撕心裂肺般的劇痛,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從他的太陽穴,貫穿了他的整個大腦!
“唔!”
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不受控製地,向後退了一步,單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頭。
“林默?!”陳婧臉色一變,立刻上前扶住了他。
林默的眼前,一片血紅。
無數破碎的、混亂的、完全無法理解的畫麵,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衝進了他那片空白的、記憶的廢墟之中!
他看到了……
無數的培養皿,在淡藍色的營養液中,散發著幽幽的光。
他看到了……
一條盤旋上升的、由無數光點構成的、巨大的螺旋基因鏈。
他還看到了……
蘇晴。
她穿著一身雪白的研究服,站在那條巨大的基因鏈下。她的臉上,冇有了照片中的那種陽光和溫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混雜著悲傷、絕望與愛意的、複雜到極致的表情。
她的臉上,掛著淚。
她看著他,嘴唇,在無聲地開合,彷彿在對他說著什麼。
一句……他聽不見的、最後的遺言。
“林默!你怎麼了?!”陳婧焦急的聲音,像一隻從遙遠世界伸來的手,將他從那片血色的、回憶的幻象中,硬生生地拽了回來。
林默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已經佈滿了冷汗。
“我……”他的聲音,因為剛纔那極致的痛苦,而變得嘶啞、顫抖,“我……好像……見過那個地方……”
就在這時,一旁的唐飛,那雙一直死死盯著“奇美拉大廈”相關資料的眼睛,突然,凝固了。
他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
然後,他緩緩地、一幀一幀地,抬起頭,看向林默和陳婧,那張總是掛著玩世不恭表情的臉上,此刻,隻剩下了一片混雜著震驚和荒謬的、空白。
“我……我查了一下‘奇美拉大廈’的公開資料……”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生了鏽的齒輪,在艱難地轉動。
“這個生物實驗室……它的創始人之一,在幾年前,因為一次‘實驗事故’,身亡了。”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那個即將脫口而出的名字,有千斤之重。
“那個人的名字……”
“……叫蘇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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