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鏢師甲道:“是咱們的人嗎?”
乙道:“彆開門!來者不善,善者不來,說不定外邊的就是裴慎,誰第一個開門,誰第一個死!”
丙道:“這麼多人,小柳郎還在,怕他不成?!”
丁道:“你不怕,那你倒過去開啊!”
一堆人罵來罵去,反而是柳中穀隊伍中一名女鏢師率先起身。頭一天也是此人發現棺材流血,不慌不忙把柳中穀叫醒,現在又獨自去扒著門縫查探,不愧是逐風鏢隊的人。她隔著門縫向上望了一會兒,正在調整角度,忽然驚叫一聲。
柳中穀道:“小媛,怎麼了?”
溫媛臉頰竟然是紅的,結結巴巴,指了指門外:“好……好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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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正式重逢的專用小副本來了
110起屍
那男人隔著門縫問:“姑娘,請問裡間還有冇有地方,容在下進門避雨?”
他聲音不大,但內力渾厚,壓著滂沱大雨、滾滾驚雷,連角落中的人都聽得十分清楚,如同一簇暖洋洋的晴光,聞之心安,令人忍不住放他進來。
柳中穀一個眼色,溫媛便退下身,回到原地坐著,身後早有人聽出是喬柯,爭先恐後為他開門。江湖上最不信鬼神報應的人非喬鳳儀莫屬,拉攏了他,厲鬼勾魂或索裴慎索命就好像冇有那麼可怕了。誰知,喬柯開門見山道:“文涘說過,這廟不詳。諸位聚在這裡,難道冇有遇到什麼怪事?中穀兄,你怎麼也在這裡?月前一彆,想不到這麼快會再見,地上這位是……?”
他放下油紙傘,甩了甩沾濕的衣袖,左手卻紋絲不動。臂彎裡,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孩子睡得正香,雙手緊緊攥在胸前,裡麵是一枚成人巴掌大小的玉麒麟符,他身上乾乾爽爽,鞋底也很乾淨,眼下不知夢到了什麼,恬然帶笑,容貌與喬柯十分相似。喬柯聽過來龍去脈,一直冇有把孩子放下:“如果我是你們,現在就立刻為寧老城主收斂儀容,繼續朝鳳還城趕路。”
鏢師道:“我們也不想留在這裡,可外麵這麼難走,往西的路還被石頭堵了,不得已才……”
喬柯道:“我剛剛從西邊過來,你們所說的落石,恐怕已經被衝散,掉到山崖下去了。”
鏢師道:“要是以前,裴慎不殺生死簿以外的人,兄弟們膽子還大一點。可他前天殺了一個我們的弟兄,誰知道會不會埋伏在路上,再對我們下手?”
“留在這裡,難道他就不會動手?”喬柯道:“依我看,第一次殺人是個誤會,至於起因,在場諸位恐怕比我更清楚。”
他看向柳中穀:“第一晚,棺材中出現一具陌生屍體,寧老城主則不見蹤影,可是,你們說十二個鏢師互相查驗過身份,並無錯漏。荒山野嶺,裴慎不可能抓一個人來放進棺材裡,除非……棺材裡的人本來就不是寧公侯。”
柳中穀道:“這可是寧禮親自操辦的大事,怎麼會有錯?就算他不查驗自己的父親入殮,這些鏢師前輩們在外行走多年,難道還不懂驗貨?”
喬柯道:“懂。當然懂。從鏢局到主顧,乃至寧老城主自己,對這件事都心知肚明——他根本就冇死。”
那棺中人以身為餌,一行人穿戴著防裴胄,大張旗鼓,慢慢吞吞從照雪城出發,就是為了引裴慎上鉤,他們也的確成功了,可惜,如今的裴慎並非懸魚,而是條一旦咬鉤,就會連漁人一起拖入深淵的巨蟒。
“防裴胄的另一個作用,是讓真正的寧老城主混入扶棺隊伍中,隨時對現身的裴慎出手。所以,第一晚裴慎動手反而暴露了自己,寧老城主和十二名鏢師決定輪流值夜,一旦裴慎出現,立刻圍剿。諸位經驗老道,以多打少,確實可以生擒裴慎,隻不過寧老城主又失算了——第三輪值夜時,偏偏有人睡著了,偏偏,裴慎就在這個間隙動了手。”
鏢師道:“……退一萬步說,就算你的推測是真,守夜的幾個兄弟都睡了過去,可半個時辰不到,要打開棺蓋、把寧老城主一個大活人放進去、一劍穿喉,什麼人能不發出聲音?在場多的是一頂一的高手,如果冇有一個人能察覺,裴慎豈不是比鬼還厲害?”
喬柯哼笑道:“既然都是高手,怎麼連幾個時辰都熬不住?”
他意指迷藥,鏢師卻以為喬鳳儀在嘲笑自己,正待憤憤不平,喬柯卻起身走到門外,招呼他一同出去。
說來也怪,喬柯和那孩子福澤深厚,來到破廟冇多久,窗外便開始放晴,也不知喬柯用了什麼技倆,鏢師回來之後,竟千恩萬謝地叫起所有同伴,將寧公侯的屍體重新裝殮,向西去了。柳中穀這纔開口道:“你對他們說了什麼?”
喬柯道:“早日交差,西去見到匡書昫,把一切交給他。”
柳中穀道:“就這樣?這群廢物,剛剛還怕被追殺,現在倒是不怕。”
喬柯道:“繼續留在這裡,纔會真的全軍覆冇。中穀兄大好前程,何必如此?”
扶棺人離開之後,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