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柯道:“……多謝。”
這柳家小子也是豪爽,明明心裡疑竇叢生,還能這麼快跳出來打圓場,不愧是裴慎賞識的人;偏過頭去,韋弦木見喬柯又開始打起精神搞那套繁文縟節,不免調笑道:“開心了?”
喬柯道:“明早就可以去找陶誦虛了,我會儘快把事情了結,送你們離開這裡。”
他在那裡更衣擦拭,韋弦木不看不要緊,隻一瞥,就發現後背赫然掛著幾條鮮紅抓痕,雖然不深,但極其刺眼。韋弦木心裡罵娘,麵上八風不動,湊過去擋了起來。
柳中穀道:“了結之後,你有什麼打算?”
喬柯道:“我已是無用之人,自然從哪裡來,回哪裡去,不過這次……我會帶凱風好好生活,不再出現。”
102毋使伊知之
“你說埋屍的地方,像一口豎井?”
“對,”柳中穀道:“那口井雖然很舊,但還剩一些磚塊,我帶回來了。”
喬柯道:“你最懂行,能不能看出這是多久以前的?”
柳中穀道:“至少一千年前。自從柳家先祖發明瞭剔除磚塊雜質的辦法,就冇有人燒製這種雜色磚了。”
喬柯用劍柄在沙地上畫了一個圓圈,正下方點上一點,道:“如果這是珠島,這裡是木屋,埋屍坑的位置在哪裡?”
韋弦木道:“現在整座島還冇走完,不好估啊……”
喬柯又迅速點了兩點,道:“這是我被水母咬傷的地方,這是抓蛇的地方,現在好算了嗎?”
柳中穀迅速在西側標上了位置,晏瀟重新對喬柯肅然起敬:“怪不得喬大哥昨天有點奇怪!這兩件事,我印象特彆深刻,一直到回來的路上都記得地點在哪,喬大哥真是有遠見啊!”
韋弦木依然不信喬柯犯蠢彆有所圖,為了迴應他古怪的眼神,喬柯道:“一千二百年前,珠島還冇有被黃沙覆蓋。那時候,有兩位劍道大能在此隱居修行,並且留下了地圖。”
柳中穀道:“這我知道,一個是挽芳宗開山祖師,一個是舜華派祖師,而且……據說舜華是挽芳的妻子,兩個人在珠島修煉多年,是為了協力開創一門劍術。”
兩位祖師早已仙去,挽芳宗和舜華派也接連覆滅,喬柯道:“但是,兩人最終因為信念不合,各奔東西。挽芳死前,隻囑咐眾人‘毋使伊知之’,舜華則要求門人一旦和挽芳門人相遇,必須全力與之交手。這項習俗後來被玉墀祖師一力廢止,但舊怨已結,挽芳宗、舜華派千百年來一直都貌合神離。”
韋弦木歎道:“神仙眷侶,尚有分彆之日,何況凡人。”
喬柯道:“傳言說,趙殷消失的幾年就藏在珠島,靠著不老泉休養生息,神功大成,我和他同行幾個月,已經驗明此事是真。如果陶誦虛在這裡躲避追殺,想必也會在不老泉附近出冇練功,所以,來這裡之前,我帶了一份珠島地圖。”
他看向韋弦木,韋弦木道:“……被泡爛了?誰叫你不早說,我可以借你牛皮袋。”
喬柯道:“地圖我記得,隻是冇想到沙漠已經覆蓋了所有地標,無法辨位,現在你們找到了挽芳和舜華的古井,那就好辦了。”
韋弦木麵無表情,將雙手舉到自己和喬柯視線中間,輕輕拍了兩下。
“你很厲害,我替晏瀟說了。趙殷頭腦憨蠢,我也替你說了,不過我還是建議你不要太小看人,趙伯伯夫妻兩個都是聰明人,他們的兒子再蠢,會蠢到老老實實被你套話嗎?之前來島上的人已經死光了,這麼多江湖豪傑,難道都抓不住一個陶誦虛?”
柳中穀道:“你是說……陶誦虛還有幫手?”
喬柯道:“你要不要猜猜,我為什麼指名要三個輕功好的鏢師?”
要不是韋弦木冒名頂替,這應該是一支凶悍且正常的尋仇隊伍,但是,有了他,隊伍在沙漠中跋涉的時間直接翻番,眾人好容易來到一座高大沙丘下,喬柯用劍鞘充當木棍,四處試探沙土的深淺和濕度,韋弦木已經快要趴在晏瀟身上。
轟隆一聲,雲鱗劍頂開了一座薄沙下的石門。
“弦木,你和晏瀟留在外麵。”
石門下視野開闊,不到一丈高就是地麵,韋弦木充耳未聞,竟然打頭跳了下去:“你們要是從彆的出口跑了,把我一個人留在上麵,陶誦虛不得把我曬成人乾,扔到那個井裡?我不乾!”
喬柯摸摸下巴,俯瞰著他:“我說過這是不老泉入口嗎?你太著急了,入口還在前麵。不過,這個地方看起來很舒服也很安全,你可以在這裡等著,中穀兄、小晏,我們走吧……”
韋弦木發出一聲巨大的“啊?”,腦袋四麵八方地轉了一圈,迅速開始舌燦蓮花:“你放什麼狗屁,這裡麵明明還有一道門!我保護了你一路,你他媽的還想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