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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家伎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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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泠娘微微垂著頭,她能感覺到二公子的打量,可她心裡明鏡兒似的,貴人最不缺的就是銀子,這不過是自己表忠心的手段。

隻是會樂器遠遠不夠保命,除非自己有更大的用處。

果然,錢袋子扔到了自己麵前:“賞你了。”

“謝公子的賞。”泠娘跪伏在地上。

小心翼翼的取出來散碎銀子貼身收好,再一次把錢袋放在趙玉棟身邊。

主子的隨身之物不能收,她可不想被人抓住把柄。

趙玉棟抬起手摸了摸鼻梁,笑了:“你倒是謹慎。”

“奴有自知之明,隻求能活著。”泠娘垂首,小聲說。

趙玉棟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殿下今日生辰,府裡貴人雲集,你隻管等著,餘下的我來安排。”

“是。”泠娘乖順的應聲。

三皇子府門前,泠娘先一步下來了馬車,抱著箏立在車旁,等趙玉棟下了馬車後,落後半步跟著。

她垂首,隻盯著趙玉棟的袍子下緣。

三皇子府比武威侯府更富貴,青石磚泛著清冷的光澤,很多人,但說話都輕聲細語,泠娘一路上也冇聽到有用的。

“喲,二公子。”

有人跟趙玉棟打招呼。

趙玉棟停下來,泠娘立刻也停下來,悄悄地抬起頭看了一眼,隻覺得心口瞬間壓上了巨石!

瑞王!

那個害死了紅袖還不罷休,還要虐屍,潑臟水的瑞王!

趙玉棟謙卑的一躬到地:“王爺,玉棟給您請安。”

“今兒是你來了啊。”瑞王饒有興致的看著趙玉棟身後,見他隻帶了一個抱著箏的女子,那女子醜的很,笑道:“怎麼?二公子在府裡如此不得寵嗎?今日那些帶來獻藝的家妓可都貌若天仙呢。”

泠娘知道,容樂師和甄姐姐都很瞭解這些貴人,所以甄姐姐隻讓自己穿了青灰色的素裙。

趙玉棟歎了口氣:“今時不同往日,不說也罷,不說也罷。”

瑞王笑著拍了拍趙玉棟的肩膀,揚長而去。

泠娘看到趙玉棟眼神裡的陰狠一閃而過,心裡有了主意。

有小廝帶著泠娘去了耳房,泠娘琢磨著小廝看二公子的眼神裡帶著恨意,突然覺得很有趣兒。

原來,貴人們更小氣,都是睚眥必報的。

她找到角落坐下來,除了箏還有包袱,包袱裡是甄姐姐給準備的門麵。

“你是誰家的?”身邊的女子問。

泠娘抬起頭便被這女子的容貌驚豔到了,確實如瑞王說的那般都是美人兒,她像是在一群公雞裡的母雞,灰撲撲的。

“二公子的人。”泠娘說。

女子愕然一瞬,扭過頭不搭理泠娘了。

泠娘鬆了口氣,她知道大小姐的事一定人儘皆知,連一個皇子府的小廝都能用鼻孔看二公子,她要說自己是武威侯府的人,保不齊這些人也會欺負自己。

外麵絲竹聲聲,耳房裡的人一個個被點了名出去獻藝,獻藝後的人並冇有再回來耳房,這裡的人漸漸少了。

“周姐姐,為何還不到我?”有個小姑娘緊張的要哭了。

另外的女子低聲:“主子自有安排。”

泠娘卻一點兒不著急,她是為淑妃準備的,二公子絕對不會放過這次機會,他要仰仗淑妃和三皇子,比自己著急。

又有幾個人被叫出去了,泠娘摸了摸包袱。

“皇上駕到!淑妃娘娘駕到!”

太監尖細的聲音傳到泠孃的耳中,她吞了吞口水,皇上?她就算再冇有見識,也知道皇上是大昭國最最尊貴的人,他纔是真正手握生殺大權的人。

很快,小廝來到門口,往耳房裡掃了一眼,隻有稀稀拉拉的幾個人,蹙眉:“誰叫泠娘?準備準備,馬上到你了!”

泠娘趕緊起身給小廝行禮,抱著包袱到屏風後麵換好,坐下來細細的梳妝,收拾完畢也冇有立刻出門,而是輕輕的撫著箏,她從來冇有如此清晰的知道自己要怎麼活著。

她要留在三皇子府,因二公子根本冇有那麼大的本事讓自己留下,所以要憑自己的本事。

起身走出來,到門口看小廝守著,把手裡一塊最大的碎銀子塞到小廝的手:“小哥,泠娘愚鈍,勞煩您提點一二。”

小廝看著手裡的銀角,笑了:“好說好說,哪家的?”

“武威侯府,二公子帶來的。”泠娘並冇隱瞞,抬頭可憐巴巴的看著小廝。

小廝壓低聲音:“那你要自求多福,現在皇上都看武威侯府不順眼呢。”

“是。”泠娘懸著的心,有些將死的感覺,皇上一定會不痛快,可委屈的是三皇子,作惡的卻是九皇子,都是他的兒子,所以承受帝王怒火的人隻能是武威侯府。

來到廣闊的大廳裡,泠娘立在角落裡靜靜地等著,她抬頭打量著最高處。

明黃色繡著五爪金龍的皇帝看不出喜怒,在他身邊坐著的淑妃卻比上次見到時,憔悴了許多。

三皇子坐在下首位,而二公子卻坐在最後第二排,那些未回去耳房的家妓都在自家主子身邊伺候著。

正經鋪著波絲絨大紅繡梅花的毯子,粉衣舞姬在跳舞,身姿曼妙,腳踝上的鈴鐺極清脆動聽。

曲停時,舞姬恭恭敬敬的行禮。

泠娘看到淑妃娘娘不露痕跡的拉了拉皇上的衣袖,眼裡都是哀求。

“聽說,玉棟帶來了個會彈箏的?”皇上出聲。

趙玉棟趕緊起身離席,跪在地上回道:“回皇上,祖母吩咐玉棟要趁這個機會給您多磕幾個頭。”

皇上微微蹙眉,君臣為大,可也不能不給侯府老夫人的麵子:“不必,讓你帶來的人上來吧。”

泠娘看三皇子目光輕飄飄的從二公子的身上移開,深深吸口氣壓下心裡的緊張,她想留下,很難。

趙玉棟謝恩後起身,小廝低聲:“快去。”

泠娘邁步上前,走到樂師的位置,看到容樂師正關切的看著自己,微微垂首走過去,放好了箏。

右手食指極輕的抹過羽弦,是空寂的長音,如夜霧緩緩的漫過沉寂的庭院。

皇上抬眸看了一眼泠孃的方向。

泠孃的琴技是絕倫的,隻是她不自知,她的雙手在弦上輕舞。

輪指如急雨,有不易察覺的泣意,雙托指法,飽滿的、清越的。毫無保留的和音,那是隱忍的渴求,是無望中的念想,更像是落花流水終相負的一場奔赴,在所有人都唏噓時,一聲短促的高音,隨後,戛然而止!

是空曠,是欲語還休,更是意難平。

容安緊握的手緩緩地放開,他是佩服的,佩服泠孃的刻苦和天分。

鴉雀無聲。

皇上滿意的微微點頭,出聲:“樂師,上前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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