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家伎 第13章
三皇子撩起簾子看泠娘打扮的用心,滿意的點了點頭。
她雖木訥了一些,但知進退,懂分寸,特彆是甄秀的提點是很必要的,特彆是香草和香雪觀察了數日,泠娘確實本分,這一點難能可貴。
他身邊的人,忠誠是最重要的。
“奴,給殿下請安。”泠娘到了馬車前,屈膝行禮。
馬車裡,三皇子沉聲:“進來。”
“是。”泠娘踩著上車凳,撩起簾子坐在門口的小凳上。
馬車徐徐往瑞王府去。
泠娘喜歡貴人不說話,端著四平八穩的架子,自己也不用費心應對。
她見過瑞王兩次,現在就好奇鞭屍的瑞王妃。
紅袖的死狀在腦海裡反覆出現,她竟萌生出一種讓瑞王和瑞王妃也嘗一嘗那支離破碎的滋味兒會如何?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泠娘把自己都嚇得一哆嗦。
“你害怕?”三皇子問。
泠娘趕緊跪下:“是,奴怕。”
三皇子微微蹙眉,良久才說:“隻管做你該做的。”
“是。”泠娘不敢多說一個字,她不怕去瑞王府,這是她的用武之地,隻要是三皇子差遣,她去哪裡都可以,她怕的是自己的想法太驚世駭俗。
馬車停在瑞王府門口。
還不等停穩,就有門房過來笑嗬嗬的打躬作揖:“殿下,王爺讓小的在這裡接應。”
三皇子矜貴的往外掃了一眼,看著泠娘謙卑的下了馬車,等在馬車旁,這才起身下了馬車。
等三皇子走過去,泠娘才抬頭打量著瑞王府。
瑞王府的門頭比三皇子府要高大一些,守門的人十幾個,分彆在左右罩房的門口站著,一樣的青石磚鋪的地麵,但瑞王府的地麵雕刻著漂亮的花紋,兩側的遊廊上紅漆刷過,描金的顏色在夕陽下都閃爍著輝光似的。
迎麵待客花廳,開間寬闊,丫環、仆從往來忙端茶倒水,隻能聽到衣服摸擦的聲音,腳步聲極小,這是大戶人家的規矩,更不用說王府了。
三皇子走到門口,立刻有丫環迎上來行禮,帶路往花廳進。
泠娘停下腳步在門外,尋了一個不起眼但背靠花窗的地方站好,低眉垂眼,全部精力都集中到耳朵上,想要知道多一些。
果然,聽得很清楚,三皇子的聲音清晰的傳出來:“景珩給皇叔請安。“泠娘心就一沉,原來瑞王竟是三皇子的長輩。
“免禮,你來得晚了,一會兒要罰酒三杯。”瑞王那怪異的腔調讓泠娘打心底厭惡,挪了兩步離花窗遠一點兒。
屋子裡已經有了不少人,他們彼此寒暄著。
泠娘冇有看到彆家陪著同來的家妓,心裡納悶時,小丫環過來打量著泠娘。眉眼倨傲的問:“三皇子府的?”
“是。”泠娘回道。
小丫環一轉身:“跟我走吧。”
泠娘乖順的跟在小丫環身後,但驚醒的記住了每一扇月亮門、假山、荷塘。
到了靠進後宅主屋的院子外,小丫環回頭不善的掃了一眼泠娘:“在這裡等著。”
泠娘心裡警鈴大作,總覺得小丫環的態度不對勁兒,可她是奴,隨著三皇子做客瑞王府,什麼都不能拒絕,主子為了個奴反目成仇,那可是天大的笑話,況且三皇子性子又冷又狠。
不然武威侯府也不會光天化日之下就處決了大小姐,那可是正兒八經的貴女。
片刻,小丫環出來了:“進來吧。”
泠娘抱著箏走進去,進了門抬頭看了眼坐在主位上的女子,那女子髮髻高綰,珠翠點綴,特彆是髮髻中間的碧玉花冠,幾乎瞬間就讓泠娘知道了這位是誰,瑞王妃!
冇敢多看,恭敬的跪下:“奴給貴人請安。”
“武威侯府出來的?”瑞王妃打量著泠娘,目光落在她鬢邊的那朵含苞待放的月季上,起身走了過來。
泠娘伏身更低:“是。”
“有點本事,能留在他身邊。”瑞王妃說著,走到了泠娘眼前。
泠娘看到了那雙綴滿了珍珠的翹頭履,不敢回話,她說的他是三皇子,知道就好,左右不會不給三皇子麵子,把自己弄死在這屋子裡。
就在泠娘心裡琢磨的時候,瑞王妃抬起腳勾住了泠孃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抬起頭。
這張臉,好看,特彆是挑起的丹鳳眼,看著就是個不好惹的主兒,隻是臉上鉛粉好厚,兩頰的腮紅暈出桃花色,眉心貼著金鈿,瓊鼻挺立,朱唇一點。
隻是那眼睛裡竟帶著幾分恨意。
泠娘冇躲閃,她知道自己的容貌不會對任何貴女、貴夫人造成威脅。
瑞王妃打量了好幾眼,冷嗤一聲轉身:“王媽,驗身。”
婆子過來拉起泠娘就往屏風後麵去,不用分說搶走了她懷裡抱著的箏,箏落地的悲鳴聲讓泠娘幾乎瞬間紅了眼眶。
“喲,一個玩意兒罷了,真以為主子抬舉,你就嬌貴了?”王婆子抬起下巴指了指屏風後麵的桌子:“躺上去。”
泠娘知道她們要做什麼,躺下後,閉上了眼睛。
那婆子動作粗魯,扯了裙、褲,直接掰開了泠娘纖細的腿,檢查後轉身出去,低聲對瑞王妃說:“老奴查驗過了,身子冇破。”
“嗬,他也不至於饑不擇食。”瑞王妃起身往外走時,說:“一個玩意兒也配簪花?”
“是。”王婆子懂了主子的意思,再次來到屏風後,一把扯掉了泠娘鬢邊的花兒,冷聲:“穿好了衣服,去外麵候著。”
泠娘起身穿戴整齊,理了理髮絲,撿起來自己如珠如寶的箏,箏絃斷了兩根,她眼底恨意翻滾,隻是抬起頭的刹那,依舊是誠惶誠恐的怯懦模樣,理了理衣裙往外走去。
好好地料子,這麼一頓折騰起了不少褶皺,泠娘不在乎。
她知道,隻要自己不在乎,就有人在乎了。
殘陽如血,夜幕緩緩的漫上來,瑞王府張燈結綵,她能聽到前院戲曲的唱腔婉轉。
她等了很久,兩條腿都麻了,也不見有人喊自己,心裡直打鼓。
突然,院門被推開了,她滿眼驚喜的看過去,頓時麵色蒼白如紙,他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