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老師！”
“巧啊，真是巧！”
伏義此前在虛天殿外大聲嚷嚷，叫囂的物件便是鴻鈞。
如果此時有什麽生靈前來虛天殿的概率最高，張學舟覺得必然是鴻鈞道人。
熟悉的聲音響起時，張學舟很清楚自己準確判斷了對方的身份。
“我一直謀求虛天殿，沒想到被你輕鬆接收了！”
鴻鈞繞著張學舟來迴走了數步，同樣辨識出了張學舟，又看向張學舟身後的那截蛇尾。
雖說張學舟神魂沒有再寄存燭九陰的印記，但他識別過的人不會看錯，哪怕張學舟化出蛇尾也是如此，何況張學舟還使用了他的修煉術。
“我那三個蠢蛋學生沒能學成這一套瞞過後土，你倒是用得很熟練！”
鴻鈞道人一臉唏噓，隻覺有心種花花不開，張學舟瞎折騰倒是成了。
“我不知道怎麽迴事，可能純屬於碰巧了一些，而且我不知道虛天殿怎麽用！”
張學舟晃了晃腦袋。
他隻是在豐都秘地碰了碰輪迴石，哪曾想會發生這種事。
張學舟有心向鴻鈞詢問諸多事，但他心中所思考的問題極為有限，更糟糕的是他問得越多記不住的內容就越多，甚至會完全淡忘。
在這種情況下，張學舟覺得問和不問沒什麽區別。
他直接轉向了虛天殿這個正題，想看看鴻鈞是否有什麽方法。
若能處理妥當，他至少還能撈一點便宜。
“這東西無非是收放那一套，後土居然捨得將操控妖族天劫之物割捨，她是遭遇什麽資訊的刺激了？”
鴻鈞對掌控虛天殿表現輕鬆，讓鴻鈞更為有興趣的是張學舟到底提供了什麽資訊，從而導致自己的老朋友發生如此大的誤判。
“我當時說有個叫東華的占據了昊天帝君的肉身，然後囚禁了‘白’！”
“這種訊息不足讓她做到這種程度，而且白帝肉身早就被一個混小子禍害了，不管怎麽掙紮都難於成器！”
“然後我說東華有半步升維的實力！”
“什麽？”
鴻鈞此前一直不徐不疾地詢問，可當張學舟提及東華的實力時，他臉色突變。
“你說的東華是那個東華？”
鴻鈞急問了一句，引得張學舟連連點頭。
“這顆死而不僵的妖樹，它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豈能讓它摘了三界的妙處升維成聖！”
鴻鈞扭著蛇尾來迴轉了數圈，同樣難以接受東華。
如果說他此前能忍受東華，最多是斥責一番，當下的他堅決不能接受。
“必須阻止他升維！”
鴻鈞來迴轉圈後最終認定事情無法接受，他無法接受東華的身份，更是不願意對方在三界中取好處。
“我打不過東華”張學舟嘟囔道：“而且東華最近將燭九陰的肉身拘押去製作不死藥，隻要不死藥製造出來，他在三界威望會達到最高，三清聖人都會與他友好！”
“什麽聖人，那就是三個蠢蛋，這幫蠢蛋肯定會為了長壽與這個東華交好，唉，我隻要想到這種事情就氣得肝疼！”
鴻鈞罵了一聲，不免又捂住了胸口處。
“若你見了那三個空占了位置做不出一點實事的蠢蛋，你務必讓他們好好閉關反省！”
“我有點記不住你交代的事！”
鴻鈞有幾分跳腳，張學舟也是嘀嘀咕咕。
張學舟覺得事情不能責怪三清聖人，畢竟鴻鈞太古怪了，彼此見麵也就罷了，張學舟轉身很可能就會將對方忘了。
“怎麽就記不住呢，你們連我這點時空法則影響都受不了，將來怎麽成大器？”
鴻鈞有幾分恨鐵不成鋼，但又沒半點辦法，畢竟個體實力不以他意誌轉移。
哪怕虛天殿也隻是利用天雷給妖族塑體，又剔除掉沒用的妖族渣子，免得這些渣子占用三界的資源，但除此以外別無其他方法。
鴻鈞也是卡在這個環節，他隻能教導學生，而不能讓學生瞬間成為頂級高手。
以往的他還能講法演法，又收幾個看得過眼的學生耐心傳授，如今的他什麽事都做不成，隻能相互使絆子謹防三界出現升維大妖。
“如果讓東華藉助三界升維成功，我以後的日子難受，你們絕對會遭遇滅頂之災！”
鴻鈞扭著蛇尾巴來迴轉悠，他想說點什麽，但隻要想到張學舟同樣會產生遺忘，不免又重重歎了一口氣。
如果不能傳法授學修成被動影響的肉身能力，哪怕他空有萬般學問也無可奈何。
而他們此時相見的地方壓根沒有肉身，隻有虛空金組成的大殿，想給予點什麽也無能為力。
鴻鈞來迴轉了很久，最終將目光放向了虛空殿。
“那兒是引雷池、這兒是塑身地，這兒聆聽後土大道的經場，這兒是……我說這麽多也沒用，說了你記不住，記個半桶水又容易搞出問題，最終免不了喪命，我跟你說，後土那個婆娘很精明，但凡她看出不對勁，借用虛空殿力量的下場就是化成灰灰！”
鴻鈞叨叨不斷介紹，又提及張學舟遲早有一天要穿幫，極可能會被虛空殿鎮壓。
一席話下來聽得張學舟心中拔涼。
“我要怎麽做才能避過這種事？”
“我說了你記不住，記個半桶水又容易搞出問題，聽了反而不如不聽！”
張學舟詢問得來的答案還不如不詢問，但張學舟覺得更大可能是鴻鈞也不會，若對方有這種本事早就讓三清聖人謀劃成功了。
他腦海轉唸了數次，隻見鴻鈞目光迅速凝在了他身上。
“你似乎在心底罵我？”鴻鈞問道。
“我沒有！”張學舟迅速搖頭道。
“那你疑忌我？”鴻鈞再次問道。
“沒疑忌，我隻是猜測您可能不具備欺騙後土的能力，否則您早讓三清聖人完成了此事”張學舟道。
“很好，你這個迴應很真實很好，一定要保持這個交流的作風，或許你真能在後土那邊多撐幾個迴合”鴻鈞點頭讚許又補充道：“另外你別提那三個不成器的蠢蛋！”
繞著張學舟轉悠了一圈，鴻鈞又上下檢視著張學舟。
張學舟實力並不特殊，至少在鴻鈞眼中是如此。
但鴻鈞發現了張學舟身上很有意思的一點，那便是張學舟年歲不高，修行的時間極短，這造成了張學舟沒那麽多迂腐守舊的觀念，對方似乎也不在乎麵皮，從而能靈活做成一些事情。
能蒙騙一次就有可能蒙騙兩次，甚至三次四次。
而在很多事件中隻要欺騙成功一次就意味著無可阻止的成功。
“我以往在三界放置過一件叫封神榜文的寶物，你帶著虛天殿去找這件寶物，到時必然能將這個東華的家夥鎮住，從而讓他無緣升維，你一定要記住這個事！”
鴻鈞想了很久，伸手朝著張學舟額頭一點，而後身體化成虛無。
虛天殿收縮折迭的聲音傳來，張學舟隻見龐大的虛天殿空間迅速壓縮成盒，而後將他凝聚的陽魄化身碾壓了下去。
身體被碾碎的痛感傳來，張學舟不免大叫一聲，隻覺人幾乎要暈過去。
黑暗浮過，又有淡淡微光浮現。
張學舟渾身紅腫的身體閃爍著各色光華踉踉蹌蹌後退，隻見黑色的輪迴石再度映入眼中，灰白的氣息從輪迴石上墜下，一個模糊的身影也跟著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