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天殿的殿門極為高大,金碧輝煌到讓張學舟都有幾分詫異。
但進入虛天殿內後,張學舟隻見高高低低的房舍錯落有致散佈在四處,又有陣陣氤氳色彩和黑暗不時浮現,將這片大殿遮掩了下來,隻露出了最簡陋的部分。
長久駐守在這種地方必然會很枯燥,若要再加上有敵對的大修士窺探,這種日子就難熬了起來。
張學舟扭動著尾巴不斷前行,直到眼前出現一片黑暗,他才停下了身體的扭動。
“嗯!”
張學舟也沒多開口,而是嗯哼了一聲示意眾神君。
眾神君訕訕相對,而後有兩位神君硬著頭皮站出,持著各自兵刃往黑暗中一挑。
仿若揭開了某物,一麵丈高的玉璧浮現,顫栗的氣息頓時撲麵而來,兩位神君身體在瞬間就趴了下去,其他神君則是將腦袋迅速低了下來。
如同照妖鏡一般,這麵玉璧開始化成鏡麵,又迅速浮現了一條巨型紅蟒的形象。
“你是亞種?”
震蕩的精神波動傳來,張學舟隻覺瞬間就被鎖定,仿若巨蛇瞬間就能將他一口吞噬。
“我似乎見過你……你……是你!”
張學舟還不曾發出精神波動,隻覺一切似乎被對方看穿。
仿若麵對鴻鈞的無力感湧上心頭,張學舟隻覺與對方交流時做不出任何虛假迴應,自己的話語也必然會被辨識出內容的真與假。
他此前靠著燭九陰的印記擺脫了被鴻鈞擊殺的下場,眼下的情況讓張學舟同樣頭皮發麻。
“你應該是獻祭某位帝王,而後動用了我留下的七十二地支,從而通達了虛天殿,你行事勉強還算不錯,你是哪位大帝的亞種?”
鏡麵中的紅蟒緩緩吐聲,精神波動不斷震蕩,引導著身影從鏡麵中傳遞而出。
能將聲音傳達到這兒,這也意味著對方有足夠可能引導精神打擊,從而將張學舟斬殺。
“你身上有垂青之力,看來是白帝的亞種了,他在哪兒?”
張學舟還不曾迴答,注目他的紅蟒已經有了猜測。
紅蟒仿若自言自語,又仿若在依圖索驥地推衍計算,張學舟隻覺自己成了紅蟒的術法媒介,被對方不斷從他身上獲取資訊。
若不能矇蔽氣息,他諸多的一切都有可能被對方不斷推衍出來。
“‘白’被東華以神魂顛倒控獸術所馴服,當下禁錮於燭九陰的龍軀中不能逃脫!”
直到紅蟒第三次詢問,張學舟才從震懾心魂的狀態中走出,也開始自如稟報迴應。
“馴服?多麽刺耳的字眼,豈有此理,東華是誰?”
紅蟒平靜的審視變成了憤怒,它的形態沒有變化,但身上已經燃起了無數密佈鏡麵的火焰。
“東華當下已經成了天庭的帝君,位居三界之首!”
“什麽?”
等到張學舟再次如實稟報,紅蟒平靜的語氣變得驚詫起來。
“殺死他!”
淡聲地要求傳來。
仿若發布一份聖旨,紅蟒在憤怒時迅速給予了處置的方案。
“這不僅僅是解救白帝的需要,也是避免三界果實被異人摘取。”紅蟒道。
“我……打不過!”
處於紅蟒的注目中,張學舟幾乎難於心生抗拒,但他當下顯然不如東華,別說他殺死東華,他現在還在防著被東華殺死,諸多的能耐都涉及了保命,他也隻能硬著頭皮進行迴應。
“東華有多強?”紅蟒發問道。
“他應該是半步升維的實力!”
“什麽?”
紅蟒難得地第二次表現出了驚詫,龐大的軀體開始浮現半人半蛇的形態。
身穿紅甲、威嚴怒目的女子形象浮現,頓時與董仲舒所觀測的後土形象重迭,也讓張學舟確定了新帝曾經在照妖鏡旁牽引的就是對方,而張學舟自身也被對方曾經灌入了一股妖力。
“非我族類,心思必異”女子正色道:“大荒不需要第二個鴻鈞,絕不能讓東華升維!”
“我打不過他”張學舟迴應道。
“我會助你一臂之力”女子道:“隻要打散他升維凝聚的法則力量,本源不可能第二次選擇他!”
“是!”
張學舟簡短應下。
他剛以為女子要隔空傳遞妖力給他,又或給予什麽靈通妙法時,隻聽四周傳來悶哼聲。
隻是在短短瞬間,他身旁的十二路神君身體浮現朵朵猩紅的火焰,而後在悶哼中化成了灰灰。
“我已召迴十二路神君和四王衛,虛天殿將會跟隨你迴歸三界,若你遇到東華便釋放此物,必然能讓他栽一個大跟頭,從此無緣升維成神!”
女子在鏡麵中吩咐,隱隱約約中,又有十六尊模糊的人形蛇神影子在她身邊浮現。
等到女子吐了數口氣息,張學舟隻見此前在他身邊的十二路神君已經出現在女子身邊。
“我不會用虛天殿,‘白’沒教導我用這些!”
眼見鏡麵上的女子身影同樣模糊,張學舟不免大呼。
錯愕在女子麵孔上浮現,她伸手指了指,身影在鏡麵中僵持了數秒,最終破碎,而後化成了此前的丈高玉璧。
“完了!”
張學舟覺得位高權重者應該很穩重,但女子行為帶著幾分冒失感。
“難道她預設我會使用虛天殿,又或者說這玩意兒很尋常,是個正常人都該會使用?”
性格冒失很難身居高位,如果不是對方的問題,問題必然是出在張學舟身上。
他摸了摸玉璧,女子沒有在玉璧上再次浮現,他也沒摸到什麽機關。
“我怎麽鑽迴去,這麽大一座宮殿怎麽拿,要怎麽才能攜著這種東西在虛空中穿梭,又鑽迴輪迴石中?”
種種念頭在張學舟腦海中浮過,也讓張學舟難以理解。
他反複在玉璧上摸索,又不斷嚐試動用法力和妖力,但張學舟沒覺察出什麽控製法門。
“嘶嘶嗤!”
直到有異類的聲響進入耳中,張學舟才猛地抬起頭來。
宮殿中,一個人身蛇尾的男子搖晃著尾巴行進,又不時發出陣陣嘶鳴聲。
“你是誰?”
張學舟鼓蕩神魂喝了一聲。
他親自聽女子召迴了十二路神君和四王衛,虛天殿不應該還存在其他生靈。
注目之時,他隻覺男子麵孔有幾分模糊,彷彿似曾相識又似乎在漸漸忘卻對方的模樣,腦海中一個激靈迅速迴神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