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舟的能力確實不如東華,他必須承認這個事實。
張學舟記得很久前東華遭遇過追擊,最終靠著眾多死魂吟誦硬生生捱打擺脫了糾纏。
而在此時,張學舟心中有預警,但追擊者已經進入到了他所在的花房中。
如果沒有強大的精神力量在虛空中維持穿梭狀態,這必然會被打擊而不知情,甚至還會認為自己遭遇了空間扭曲。
“那老妖婆再次發癲誤導我,你居然不是‘黑’!”
進入花房中的是一張年輕麵孔,又穿著一襲灰袍。
見到張學舟迴神注目,他有幾分詫異,又伸手指了指張學舟的神魂軀體。
“黑是誰?”
張學舟看向花房外。
巨樹的牽引依舊,但他所在的花房仿若陷入了一條逆水的河流中,行進速度變得極為緩慢。
若對方不撤掉影響穿梭的能力,張學舟很難完成這次穿梭。
他沒有直接詢問對方是誰,而是詢問了對方想找到的物件。
“一個隱匿者,此前借用這個器具的域外修士!”
灰袍年輕人指向花房,告知相關資訊時又帶著幾分難以確定。
他找到了同樣的穿梭者,但對方所在花房與此前完全不同,此前他所見的花房破破爛爛像是要漏風,需要吟誦經文抵禦虛空災厄,而眼下的花房很新,看上去並非同一件寶貝。
“你是不是在找東華?”
張學舟不需要尋思,就很清楚對方找的是東華,他甚至能隱約猜測到對方可能的身份。
“東華嗎?”
灰袍子年輕人微微皺了皺眉頭,隻覺尋覓的物件與鎖定物件產生了差錯,這種差錯的認知讓他心中有幾分糟糕。
“你也不是個好東西!”
簡單獲知了真實資訊,灰袍子年輕人顯得有幾分惱怒。
他伸手朝著神魂形態的張學舟一點,而後又詫異了一聲,硬生生將擊破神魂的手收縮了迴來。
“沒想到你人品還不錯,居然獲得了泥鰍的認可!”
“您是鴻鈞嗎?”
張學舟從未見過殺伐如此快的修士。
他已經選擇最簡明扼要的方式交流,又丟擲了‘東華’這根牽引話題的鉤子,從而尋思讓對方追責東華,若對方有所需求,張學舟還能進行協助,但對方獲得錯誤資訊後沒有絲毫興趣,直接選擇了打殺。
心悸的危險感在心底不斷消退,張學舟隻覺自己算是感受到了帝君當年麵對的那一掌。
這確實是一條鴻溝,就像境界高出兩層帶來的碾壓,這種平推一般的碾壓讓人難以抵禦。
“你們關係不錯!”
灰袍年輕人點點頭,又讚歎了一聲。
“你應該知曉我所說泥鰍的大名是誰”鴻鈞問道。
“您所說的是尊上嗎?”張學舟問道。
“尊上?燭龍取個破名都要尋思討好我麽?”
尊上是燭九陰的敬稱,聽上去有幾分不倫不類,但隻要燭九陰頭頂上還有人,這個敬稱就有了存在的意義。
“他在你神魂上做標記是需要進行世界定位嗎?”
鴻鈞指了指張學舟,原本沒有異常的神魂中一道火紅的印記開始閃爍,甚至浮現於張學舟神魂的額頭位置。
鴻鈞遠不需要喋喋不休詢問,隻是簡單迴應就已經將問題發散到了其他方向。
張學舟不得不快速點頭。
他也算是接觸過玄冥等存在,與玄冥交流極為順暢,但在麵對鴻鈞時幾乎是宛如新兵蛋子,每每都難於抓到重點。
“他想利用我的穿梭能力構建一條神魂穿梭通道,從而與另外一方世界的優秀大修士論道”張學舟認真迴道。
“他終於有一點點正常思想,知道如何妥善利用自己的天賦能力了!”
鴻鈞唏噓了一口氣,似是對燭九陰極為不滿意,有幾分老師看到蠢學生的頭疼感。
“他構建的坐標印記馬馬虎虎,想實現虛空正常交流的難度很高,哪怕配合你這根爛木頭也是如此,這種手藝遜爆了!”
鴻鈞對著張學舟額頭的連連指點了數次,顯然是非常不滿意燭九陰借用大荒造化經速成的坐標印記。
“我尋思著將對方的神魂拉扯過來,省了虛空長久交流的麻煩”張學舟道:“隻要神魂跟著過去了,雙方肯定能正常交流!”
“你也不聰明,這種小車哪能承載一頭騾子,隻怕是拉到半途不得不退縮迴去”鴻鈞道:“那個交流的修士也傻,居然冒這種險穿梭虛空,運氣不好連肉身都迴不去,你們學莊周搞什麽朝聞道夕死可矣這一套簡直是愚不可及!”
罵完燭九陰罵張學舟,罵完張學舟又罵兩眼一蒙跟著張學舟衝的任安然,鴻鈞顯然是極為不滿意三方沒頭沒腦的行為,甚至還點名案例進行了批評。
“還望老師教我等!”
越喜歡罵人就會越喜歡好為人師,張學舟臉皮一拉,早年不要麵皮的能力重現,直接躬身求師。
“這也沒什麽教的,我隻要做個標記,借用這爛木頭在時間和空間長河裏飄著走的痕跡就行!”
鴻鈞微微怔了怔。
雖說這是一堆蠢材搞的破事,但這幫蠢材至少會不恥下問,算是讓他感受到了唯一的一點點優點。
“你們這些人不懂就要多問”鴻鈞頭疼道:“你們學藝不精,不精還不尋思,不尋思又不問,成天像個傻子一樣隻知道閉關和雲遊,閉關千年遊遍三界隻能增長年齡,能力不會增長半分!”
“說的是!”
張學舟連連點頭附和。
隱隱中他隻覺記憶又有幾分模糊,一時間忘卻了自己想要向鴻鈞詢問的問題。
他幾乎處於鴻鈞的引導中不能自拔,哪怕心中有所想也忘卻,以這種狀態來看,這不是燭九陰和三清天尊的問題,而很可能是鴻鈞的問題。
常人連鴻鈞的名字都會忘記,更無須說麵對鴻鈞,這必然會忘卻此前心中所思所想,隻能跟著鴻鈞的節奏走,在這種狀態下進行交流無疑會表現得宛如蠢蛋。
總之,鴻鈞沒罵錯這種現象,但這些問題最根本的原因是鴻鈞自身所導致。
“刀不錯,你好好努力,爭取以後有機會相見!”
身體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寒戰時,張學舟隻覺鴻鈞的聲音遠去,自己在二號天坑中已經清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