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誰打死了?”
張學舟的肉身可以和飛僵硬碰硬撕打,生死複活時的骨骼、血肉、內髒被屍無道和景帝幾乎看得一清二楚。
屍佼學派尤為擅長研究屍體,也清楚身體每一處的構造。
屍無道能覺察出張學舟肉身較之過往更為強大,正因為如此,他很好奇誰能殺死張學舟。
但他這個問題註定是沒答案了,張學舟的死法有些尷尬,也懶得說自己的遭遇。
雖說張學舟肉身已成,但預想中的一切無疑搞砸了。
他拿孔寧做過對比測試,他煉製了大量丹藥作為預備,他邀請了新帝幫忙牽引天人合一術推動融合,種種的一切都準備得穩妥,但事情並沒有朝著計劃的方向前行。
張學舟覺得事情不該是這樣,但實際上又成了這樣。
這是他很不喜歡出現的情況,看上去更像是走運氣才僥幸逃脫死亡,而不是依靠自己的能力對抗了風險。
哪怕張學舟此前就存心在長安城借用氣運尋求一切順利,但真等到自己踩踏鋼絲,這種失控感會讓人極為乏力。
這就像運籌帷幄的將軍計劃了種種情況,交鋒時出現種種意外脫離了控製,哪怕最後因為僥幸打了勝仗,將軍也需要檢討自身得失。
更無需說張學舟還覺察出招惹了巨蛇的注目,莫名其妙多了一個潛在的高風險物件。
或許他某一刻就會被對方定位牽引,從而實現降臨。
不論這種降臨在三界還是在現實世界,張學舟覺得事情都會非常糟糕。
“我應該沒能力飛迴長安城了!”
肉身入聖讓張學舟身體力量維持在巔峰,發揮的實力不會下降,他舉手投足都呈現強大,但張學舟很清楚自己這種力量難以長久發揮。
“你從生死間恢複後需要休養多久?”
張學舟沒有迴答屍無道的問題,而是進行了對比參照,想聽聽屍無道複活後的情況。
“我複活後需要一年半載的時間進行恢複”屍無道迴聲道:“你怎麽看上去毫發無損,難道將生死印銘刻在輪迴石上可以做到完美無損的複活?”
“我沒你複活的經曆,無從進行對比,你喜歡的話也可以試試,這種輪迴石還有七十一處,當下存留的使用機會比較多!”
“我應該會去試試!”
屍無道此前對輪迴石並不熱心,畢竟他已經烙印了生死。
但看到張學舟恢複如初,而自己則是人不人鬼不鬼,若說他心中沒羨慕感則是沒可能。
甭管什麽陽魄陰魂,隻有不死纔是硬道理。
“這是幽都山!”
“這兒應該是羅浮山!”
“此處或許是桃止山!”
“此處應該是巴蜀的豐都羅山!”
“大概在龍虎山區域!”
“肯定是在夜郎國的幽冥古道!”
“這兒很可能是樓蘭古蘭山!”
……
屍無道心中羨慕,又不斷慫恿景帝詢問張學舟涉及輪迴石相關區域。
一番探討與核對,張學舟熟悉大致區域,景帝則是熟悉大漢王朝疆域,甚至西域樓蘭國都有認知。
除去部分難於判別之處,大漢王朝境內就尋覓了三十六處輪迴石秘地。
“怎麽可能有這麽多秘地,我們當年反反複複尋覓,就是想獲得一處棲身鑽研之地……”
屍無道註定是要反複唸叨了。
雖說陰晦秘地鬼魅出沒,充斥兇險又隻適合部分學派修行術法,但好歹也是一方秘地。
往日尋一方秘地苦求而不得,如今則是如同倒豆子一般不斷出爐。
“你不要以為此類秘地很多,大漢疆域遼闊,這些秘地算下來也不過是一郡一處罷了,你尋常在大路上行進,又不曾去那些深山老林,哪有可能碰到這些秘地!”
景帝的態度則是不以為然。
哪怕世上道路被萬千人踩踏,又有擅飛縱者從南飛到北,這些人要麽在主幹道上行進,要麽飛縱時一掃而過。
很多修士感慨世間機緣被古人所取盡,但太多地方不曾挖掘。
景帝對寄托生死沒那麽有興趣,但他會配合屍無道,直到兩者有能力從飛僵的軀殼中分開彼此為止。
“東方朔,你能不能將陰陽秘地……”
景帝心中更牽掛陽魄化形術,從而獲得陽魄身。
這道術修煉難度極高,若無吞服丹藥又或靈氣澆灌,至少要苦修數年才能得見雛形。
景帝剛欲讓張學舟對陰陽秘地進行勘察,看看是否有恢複靈氣可能時,他眼前哪還有張學舟的影子。
一如既往完成了探討,張學舟離開速度極快。
“他沒等夜晚降臨走黃泉路出去,啟用陰陽二儀陣到另外一方秘地離開了!”
秘地中遠處的五行陣光芒一閃,屍無道幽幽歎了一聲,隻覺張學舟此前造設陣法倒是方便,至少在秘地中穿梭簡單又輕鬆。
“我真希望他沒離開!”
景帝歎了一口氣,顯然是很希望張學舟多顧及陰陽秘地,甚至恢複秘地的靈氣,不要將泰山這兒當成過路的臨時站點。
“他不離開留這邊做什麽!”
屍無道悶悶迴了一聲,飛僵的身軀躍起奔向秘地出口處,顯然是欲要去尋覓第二塊輪迴石。
兩者一時間默然無語,隻能幹等時間緩慢過去。
陰陽家的秘地中,張學舟是真在尋求啟用秘地靈氣的方式。
尋常洞天福地造設一個陣法就欠缺力量,又不得不采用靈玉等物為陣法補充能源,這方秘地造設了陰陽家的聚靈陣、大秦王朝的山河永固陣,張學舟又迭了一個正五行陣,這種奢華造設也意味著陰陽秘地的條件強得離譜。
唯一的麻煩是陰陽家的陣器在秦皇手中,想啟用靈氣需要過掉秦皇那一關。
“隻能慢慢吞吐了!”
張學舟最終找了一處地縫。
這兒的靈氣較為純粹,較之輪迴石的陰寒性質的靈氣要好很多,而且這兒很安全,穿梭迴現實世界後不至於被屍無道拿去研究身體。
張學舟躺了上去,在恢複身體力量時靜靜等待穿梭時間的來臨。
他肉身融合諸多術法的事情沒算準,從而導致了身隕的意外,但穿梭時間非常固定。
時間一到,張學舟就切入了穿梭狀態中。
無盡的黑暗浮現,張學舟心中不免多了幾分發麻。
仿若行駛在大海上的小船,張學舟隻覺虛空中似乎隱匿著什麽,仿若下一刻就會將他的小船掀翻。
他心中不妙的念頭閃過,隻見用於穿梭的封閉花房中已經多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