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連自己褲襠都管不住,談修行隻能是一樁笑話,
張學舟在感情上表現不明顯,他也很少縱情於聲色犬馬中。
能從微末中通達他的高度,又或曆盡艱辛纔出人頭地,這類人的性情通常都會較為堅定。
若有什麽女修士對張學舟玩這一套,張學舟會讓對方拔劍自殺不留一點遺憾,至於新帝的性情不補一刀便算是仁慈。
但也有一部分修士條件不同,養尊處優並無他們這種性情,竇太主就在其列。
董偃拔劍橫到脖子上的速度不算快,竇太主從偏殿衝出的速度則是不慢,甚至動用了飛縱的本事。
一把抓住董偃的配劍時,鮮血已經從董偃的脖頸上流了出來。
“陛下,你要殺就殺我吧,是我安排了董偃管控照妖鏡,這種事情都是我的錯,罪不在董偃……”
竇太主眼中光彩熾烈,口中大呼時的目光依舊盯在董偃麵孔上。
看著董偃滿含深情的雙目,她幾乎沉醉了自己的世界中。
這種情況別說張學舟措手不及,哪怕新帝也顯尷尬。
董偃沒有施術的痕跡,竇太主顯然是淪陷了進去,甚至是九頭牛都難以拉迴的那種淪陷。
“荒唐!”
新帝低罵,捏住張學舟腰子的右手捅了捅,顯然是想追問這種事情該如何收場。
藉助張學舟受傷處死董偃是小事,他沒可能去處死竇太主,而且他也沒想過自己要大逆不道到這種程度,畢竟他隻是想要黃老道的管控權,將一切可以管控的權力掌控,而後讓這些機構配合朝廷發展所需。
當下的竇太主沒有絲毫顧及自己在子女麵前的臉麵,開始要死要活搞事,新帝覺得場麵算是一團亂麻,也沒法理順這種亂麻。
“董偃作為皇上的臣民,私下愛慕公主逾越了禮製!”
張學舟吭聲提醒。
沒有足夠的社會地位,底層穿戴不符合規格的衣服都有可能被責罰。
譬如李廣當下隻能穿粗布衣,沒法穿錦衣和盔甲,否則就是逾越禮製。
社會階層中的愛情和婚姻同樣如此,底層不可能跨階層去愛慕高層,更不可以產生非分的行為,而是需要門當戶對,諸如張學舟婚事物件都有選擇圈子,若要圈子再向上,那就需要他的官職和地位繼續提升。
“這種情況敗壞了男女之間的風化,擾亂婚姻大禮,而涉及到竇太主身上堪稱破壞了朝廷製度!”
如果在現實社會中,張學舟肯定會說婚姻自由,但這是在大漢王朝,婚姻的規則需要遵循社會的製度。
雖說不擔任太中大夫多年,張學舟對於拿禮製扣帽子還是非常順手。
“董偃不遵從經義勸勉學習,反而極盡狗馬聲色之樂,行走邪惡淫辟之路,引導竇太主憐憫愛惜,種種行為都不符合禮製!”
張學舟連連發聲,看似批判董偃,實則每一條都可以用在竇太主身上。
這種批判不致命,但可以產生德不配位的情況,導致竇太主難有臉麵去管控黃老道,從而退步讓位。
“姑母以後應該會改正!”
新帝皺了皺眉頭。
在他的設想中,竇太主應該主動交權,他和主父偃配合旁敲側擊數次,竇太主都是不聞不問,甚至沒有絲毫反應。
但新帝也從未想過讓竇太主社死,可若要讓他找到其他更好的方式,新帝發覺自己也找不出來。
“淫亂隻會逐漸演變為篡逆大禍,從來沒有淫亂可得善終”張學舟搖頭道。
“那好吧!”
新帝重重歎了一口氣。
他沒有在此時對竇太主宣判,也沒有要求再責罰董偃,而隻是揮了揮手,示意眾人這場宴席可以解散了。
“東方大人,你腰子還好嗎?我現在扶你去太醫館!”
新帝解散了宴席,主父偃纔敢出宴席,也極為快速跑到了張學舟身邊熱心攙扶。
他摸了摸新帝按住的漿水模糊處,又碰觸到幾片宛如石頭的硬塊,他心中一時不免駭然。
主父偃自詡聰明又有算計才能,他覺得自己隻要有地位和實力必然不遜任何人,但碰觸了當下這一樁事,主父偃隻覺自己打死也幹不來,更是沒膽子幹這種事。
在他還在尋思如何勸導竇太主的得失分寸時,張學舟利用裝傷直接將竇太主拉下了水,甚至於這輩子難於抬頭。
看竇太主的小模樣,主父偃覺得對方似乎在短短片刻間拋下了一切,從而隻求保住董偃的性命。
主父偃難於理解這種風花雪月的思想,也就不可能往這方麵算計。
“我婆娘就是太醫館的,迴府邸等著治病就行!”
張學舟摸了摸腰間的四塊巴蛇之眼碎片,又搖了搖頭。
不管他受傷的真與假,竇太主此時的事已經成真,完全陷入了仙庭修士的掌控中,事成後哪怕後悔也沒了迴旋的餘地。
張學舟以前隻知道仙庭修士插手朝廷,又引得一些權高位重者陷入其中不可自拔,他以往覺得這種‘不可自拔’太盲目了,為了一顆並不能到手的延壽金丹葬身了自己,這讓他甚至懷疑朝廷高官的智商。
直到竇太主陷入其中,張學舟才清楚這種‘不可自拔’並不僅僅隻是外物的誘惑,而是這些陷入者對釋放誘惑者近乎盲從的信任,也完全聽不進其他人的聲音。
如同買保健品的老太太,腦袋上頭的時候壓根沒有道理可言。
大約是突破了心中的極限尺度,又知曉新帝不處死董偃,竇太主臉放紅光,整個身體傾在董偃身上,完全沒有顧及其他人的目光。
“母親?”
皇後顯得有幾分手足無措。
哪怕皇後反應再慢,她也清楚遭遇了大麻煩。
高層的愛情是奢侈品,想要擁有愛情就需要擁有權力,很多人結合在一起純粹屬於政治利益的結合,如今的竇太主得到了愛情,但皇後能感覺到權力的必然消失。
這不僅僅會影響竇太主,也會影響整個竇家,甚至包括了皇後。
如果沒有具備實權的竇家在身後支撐,皇後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壓根匹配不上新帝的標準。
竇太主追求愛情去了,皇後隻覺自己的愛情從未擁有過,在將來更不可能擁有,她甚至連子嗣都無法生育。
她的未來不難參考,在景帝年代中,也同樣有皇後無法生育,從而導致被替換,也輪到了新帝母親上位,進而讓新帝繼承了大漢王朝。
“我為什麽會和那位薄皇後一樣無法生育,這其中必然有蹊蹺……難道是?”
當看出竇太主無法再依靠,皇後也有難得的清醒。
她首次覺察出自己極可能遭遇了針對,從而導致身體無法懷孕。
誰曾經受益,誰就有可能是幕後操控者。
這不得不讓皇後將目光放向了長信宮的皇太後,也就是那位曾經被竇嬰血淚控訴擁有仙庭嫌疑的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