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的燭火舔著龍紋禦案的邊角，我指尖的硃砂筆停在“西漠糧草撥付”的摺子上——墨痕順著紙紋暈開，像極了王將軍急報裡的血漬。懷裏的星辰核心燙得厲害，隔著玄色龍袍，把心口烘出個暗紅的印子，倒壓下了肺裡揮之不去的瘴氣疼。案頭的青釉瓶歪在一邊，丹鼎門的療傷藥膏灑了半盞，瓶塞還沾著蘇沐清的墨漬——她昨夜在商隊帳裡核對貨單，寫廢的紙堆了半箱，指節的凍瘡又裂了，滲著淡紅的血珠。
殿門被撞開時，蕭戰的刀鞘掃過門檻的銅釘，發出刺耳的脆響。他左肩的繃帶全紅了，是剛才跑太快崩開的傷口，刀身的赤焰紋在燭火下跳著，像要燒起來：“殿下！西漠急報——鎮西軍被魔物圍在黑風峽，糧草營被天衍宗餘黨用引火符燒了，王將軍中了蝕骨咒，現在連握刀的力氣都沒有！”
我手裏的硃砂筆“哢”地斷成兩截，筆桿紮進掌心，疼得我一哆嗦。星辰核心的光突然暴漲，順著脈門往指尖鑽，把滲出的血珠都烘成了淡煙。禦案上父皇刻的龍紋被我攥得指甲蓋發白，木屑紮進指腹：“天衍子的狗膽，倒比西漠的沙礫還糙——敢動朕的邊軍！”
蘇沐清的腳步聲跟著進來，裙角沾著草屑——她剛從商隊營地趕過來，袖中的青金石摺扇缺了半片扇骨，是被劫商隊的人用劍砍的。她把劫案的清單拍在我案頭，指尖的凍瘡裂開，血滴在紙上暈開個小團：“監國，今早發往鎮西軍的五十箱金瘡葯、三十箱玄鐵箭簇被劫了！劫道的是天衍宗的修士，用的是他們的斂息陣盤，商隊二十個護衛全折了……”
我抬頭，看見她眼角的紅——那批葯是她親自清點的，丹鼎門的上品“愈骨散”，能解魔物爪上的腐毒。我伸手替她擦掉眼角的淚，指尖沾到她的溫度，像碰了塊燒紅的炭：“別哭，葯我讓係統調。萬界商會倉庫裡有丹鼎門的存貨，用跨世界傳送陣送過去——半個時辰就能到黑風峽。”
蕭戰往前邁了一步，刀鞘撞在青磚上，震得燭火搖晃：“末將帶五百玄甲騎先走！火油彈已經裝車，能炸開魔物的包圍圈！”
我望著他肩膀滲血的繃帶，想起南疆那夜他替我擋下天衍子的暗勁——當時他的肩甲都凹了，卻連眉都沒皺一下。我抓起案頭的星辰核心，光芒順著指縫漏出來，照得禦書房的龍紋發亮：“不用，我跟你一起走。天衍子要的是我，我去了，他纔敢現身。”
蘇沐清扯住我的袖子，墨漬沾到我胳膊上，像道黑色的痕：“監國，你瘴氣的傷還沒好！西漠的風裹著魔物的毒，會鑽進肺裡……”
我握住她的手，把星辰核心塞進她掌心——那光燙得她一縮，卻沒鬆開：“有這東西鎮著，瘴氣算什麼？明晚就是滿月，天衍子要開啟空間裂縫，必須靠月陰之氣——他肯定在黑風峽等著我。”
蕭戰的刀鞘“唰”地抽出來，赤焰紋映著燭火，像條燃燒的龍：“末將願為殿下踏平黑風峽！”
我轉身取下牆上的玄甲——那是父皇當年親征北漠時的戰甲，肩甲上的龍紋已經磨得發亮，甲片間還留著當年的箭痕。我套上它，感覺父皇的氣息順著戰甲滲進來，像他當年拍我肩膀時的溫度：“傳朕命令——玄甲騎全體集合，半個時辰後出發；丹鼎門的葯，用係統傳送陣送二十箱到鎮西軍；蘇姑娘帶商隊嚮導走秘道，先到黑風峽外圍接應；蕭戰，你帶五十名死士，隨我走前鋒。”
蘇沐清把星辰核心還給我，指尖的血沾在我手背上：“監國，一定要回來。”
我把她的手按在我心口——那裏有星辰核心的光，有父皇的龍紋，有南玄帝朝的國運：“等我回來，陪你看西漠的日出。”
殿外的馬蹄聲已經響成一片，玄甲騎的赤焰紋映紅了半邊夜空。我抱著星辰核心走出禦書房，夜風吹過戰甲的縫隙，帶著西漠的沙塵味。星辰核心的光越來越亮，像顆要炸開的星——我知道，明晚的黑風峽，天衍子會等著我，魔物會等著我，可我懷裏有父皇的傳承，身邊有要保護的人，還有整個南玄帝朝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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