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個神 第596章 天命感知
“為什麼不交給他。而且事實充分證明瞭作為汪達的父母,大衛和撒拉的血融合在一起就能拔出這把劍。這不就證明瞭汪達就是這個時代的命定之人。”沃爾夫反問。
可這個問題遲遲沒有得到樂伊思歌德的回答。
她隻是沉默地後靠在沙發上,仰著頭望向天花板上掛著許多乾草。
滴答、滴答。
濕漉漉的白發上不停有水珠滑落下來,滴在地板上。
樂伊思歌德的頭發沒有沃爾夫那麼長,而且她常年生活在處於熱帶地區的星落森林,常年悶熱潮濕,她不習慣用火石烘乾頭發,頭發很快就會自己乾掉。
樂伊思歌德的無言讓沃爾夫意識到了什麼,她將嘴裡的蘋果嚥下,無比嚴肅道:“樂伊思歌德,你是不是看見了未來汪達會拿著斷劍做什麼不好的事?”
沃爾夫隻能想到這一種可能性了。
“嗯。”
“怎麼會這樣……”
“對啊。怎麼會這樣。”
沃爾夫摳摳有些發癢的鼻翼。
糾結許久,她終於提問:“那這件不好的事會對世界的未來有影響嗎。”
“應該不會有。隻要救下汪達,將劍交給他,整個世界還是會走向好的未來。”
沃爾夫不懂了:“那你為什麼要糾結。”
“因為……”
話說一半,樂伊思歌德戛然而止。
沃爾夫看著樂伊思歌德站了起來,她走到桌邊,挑選出一個綠棕色的果子,拿起桌上擺放的刀具,狠狠將果子劈開,鼓搗一陣後樂伊思歌德轉身。
“吃嗎。”
她將水果刀伸到沃爾夫麵前,刀尖上插著一枚像是史萊姆膠質的透明物體。
沃爾夫聞到絲絲甜味。
沃爾夫用手捏住:“這是?”
“糖棕果。直接吃就好。”
因為之前從沒有吃過這種東西,沃爾夫拿著手上觀察了好一陣,然後才丟進嘴裡。
嗯……
脆脆的,有點硬,口感就像是在吃脆軟的桃子,但是味道非常清甜。
還不錯!
她看樂伊思歌德又去鼓搗糖棕果了,從她的行動能看出,要剝出一個完整的果肉需要好一番功夫,沃爾夫覺得相比之下還是吃蘋果更加便捷。
這個糖棕果沒有完全發育完全,隻有兩個胚乳,另一個自然就進了樂伊思歌德嘴裡。
她突然去開一個糖棕果隻是暫時理理自己的思緒,思考該怎麼不暴露關鍵資訊的情況下將事情原委告訴給沃爾夫。
將殘渣留在桌上,樂伊思歌德重新坐回沙發上,恢複相同的姿勢望向天花板。
“目前在我知曉的未來中,我看到了汪達會拿著這把斷劍去傷害與他關係最密切的一個人。”樂伊思歌德閉眼,“汪達與這個人的關係,甚至比他和他父母的關係更加密切。你能明白嗎,沃爾夫。”
不太能明白……
但沃爾夫還是順著她的話問:“這個人是他的兄弟?”
“不,隻是汪達的發小。一個,嗯,好夥伴吧。他也是個男生,就比汪達小一歲,現在在汪達的隊伍裡,跟著他一起加入了‘終末詩篇’。他叫‘李時雨’,你和他們在一個組織,不知道你有沒有印象。”
沃爾夫仔細想想:“我在其他地方的確有看到過這個叫‘李時雨’的名字,可具體情況我不清楚。”不過她很疑惑,“這聽上去是個東方那邊的名字。盛國?我看大衛和撒拉都是西方人,怎麼他們的兒子作為一個西方人會和一個東方人牽扯上關係?”
“因為他們兩家居住在同一個鎮子上。”
“這樣啊……汪達是移民?”
“你說反了,李時雨他們一家纔是移民,他們家是百年前從東方大陸搬到西方大陸的。”
“哦哦。我知道這段曆史的相關背景。”
樂伊思歌德雙手交疊,食指反複揉搓著手背上的指關節。
“汪達和李時雨的關係很好很好,剛才我說了,他們之間的關係甚至超越了汪達和他父母的關係。我想應該是汪達和李時雨相處的時間比他和他父母相處的時間多得多,有什麼話基本上也都是和李時雨說。但是,汪達拿到這把斷劍後就會破壞這段關係。”
“樂伊思歌德,你到底看到了什麼樣的未來。”沃爾夫好奇。
“就像我說的,這個未來是汪達會親手破壞他和李時雨關係的未來。”
“你不想讓這件事發生,所以就糾結是否要將斷劍交給汪達?”
“嗯。”
即使聽樂伊思歌德說了這麼多,沃爾夫也全力去試圖理解,但還是有些難以理解。
“我明白他們是你女兒隊伍的一員,之前他們也在你家裡住過一段時間,但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你會這麼在意他們兩人關係的走向。難道這會讓世界的未來走向不可避免的壞結局,可是你也說了,不會。”
“是啊,不會……”
“所以是因為什麼才讓你這麼糾結。出於長輩的對他們兩人的關心?不想讓自己女兒所在的隊伍爆發矛盾?亦或是其他理由?”
樂伊思歌德使勁地摳著手背。
良久。
沃爾夫聽到她長長歎息一聲。
“很抱歉,沃爾夫,具體原因我不能向你說明。”
沃爾夫皺眉。
“但是,往大了說,我想可能真的會影響世界的走向,畢竟‘亞瑟爾的斷劍’在這個時代屬於汪達,如果他的決定或人際關係出現了重大差錯,恐怕就連造物主親自出手也無法挽救世界走向。往小了說,和你說的一樣,我實在不願看見那兩個孩子因為一些外因而反目成仇,汪達最大,今年也才二十八歲,比我女兒年齡的一半都還小一些,他們正是血氣方剛的年齡,有時候難免會意氣用事。”
沃爾夫砸吧砸吧嘴。
哢嚓。
她咬了一口蘋果,在嘴裡嚼嚼嚼。
她在消化樂伊思歌德說的事情。
她想起來了,在此之前,除了在組織各隊伍檔案裡見過汪達小隊隊員的資料知道了“李時雨”的存在外,後來在監視穆顧雷期間她也總是在穆顧雷口中頻繁知曉這位叫“李時雨”的穆顧雷外甥是個怎樣聰明怎樣可愛的孩子。
現在在樂伊思歌德嘴裡,她再次聽到了“李時雨”的名字。
就像之前得知了“汪達·希爾達”是勇者之書裡另一位名字消失的勇者候選人,後來又從布裡涅口中反複聽到“汪達·希爾達”這個勇猛莽撞不計後果的像她的作戰方式一樣的小子,並且這次幫助樂伊思歌德拔出“亞瑟爾的斷劍”也與破除“汪達·希爾達”身上必死的命運與世界未來息息相關。
明明她從未主動提及過這些人的名字,也從未主動思考過,但他們兩人的名字就是以各種各樣非常巧合的方式出現在了她眼前。
一個巧合很正常。
兩個巧合也說得過去。
但由數種巧合羅列在一起,就讓沃爾夫冥冥之中感到的確有無形的絲線牽扯著這兩人的命運,將他們緊密的與整個世界牽扯在一起。
就好像。
他們兩人的一舉一動都會影響整個世界,這兩人是時代漩渦中心。
蝴蝶效應嗎……
雖然沃爾夫從小到大都是無神論者——儘管不久前被樂伊思歌德的一係列舉動親自驗證了神級的造物主與高等力量是真實存在的——但此時的她也不得不相信一個事實:這個世界從誕生起就是生命與命運神索利弗洛爾早早寫好的劇本。
奧爾霍夫將軍此時有自己的思慮,也就沒有把頻繁從其他渠道聽見這兩個人的事情告訴樂伊思歌德。
她隻是嘴上問:“你隻能看到他們會因為這把斷劍而反目成仇?”
“嗯。”
“那你能看到他們反目成仇後,這個世界會有什麼變化嗎。”
“等等。”
關於這一點,樂伊思歌德還真不知道。
她臨時往後追溯兩人的人生軌跡。
樂伊思歌德搖頭:“嗯……暫時沒有。或許我沒有接觸到關鍵事物,暫時看不到。”
她甚至就這麼毫無防備的無意識間將觸發她“全知”能力的條件說了出來。
以活了千年的樂伊思歌德的戒備心來說,她不可能這麼大意,所以她就是說給沃爾夫聽的。
也還好她的傾聽物件是沃爾夫。
“不要那麼緊張,樂伊思歌德。”沃爾夫笑道,“既然你看到他們兩人會反目成仇的事情也隻是有關於他們,那就將決定權交給他們好了。如果這個世界終究要因為他們兩人之間的決定和關係破裂而被毀滅,那就毀滅好了。”
樂伊思歌德猛地回頭:“這麼消極?!”
她不敢相信最後一句是從那麼拚命的沃爾夫口中講出來的。
沃爾夫注意到樂伊思歌德的視線,無所謂聳肩道:“那就算你插手了,就能輕易改變他們的意誌嗎,乾擾他們做出決定嗎?”
樂伊思歌德認真思考片刻。
“不能。”
“那不就得了!用東方話說,‘這不是我們能瞎摻和的’!”沃爾夫將蘋果核精準丟進籃筐,“你說了,這兩個人關係很好很好,你也要相信他們一定能夠克服這個關係或許會破裂的時刻,他們會和解的。就算不能和解,那或許關係破裂也是世界命運的一環,他們就是要經曆這一個時刻。”
樂伊思歌德頭疼:“我知道,但……”
沃爾夫打斷:“樂伊思歌德,我知道你身上一些超規格的力量是從造物主那裡獲得的。但你獲得了這份力量,你就能是無所不能的造物主了嗎。”
“我不會是。”
“是啊,你不是造物主。造物主都不急,你急什麼呢。這個星球是屬於祂的,要是真要出事了,祂不可能不站出來保護這個星球。”
沃爾夫一把攬過樂伊思歌德的肩膀,讓她的腦袋枕在自己肩膀上,讓她整個人都靠在自己懷裡。
“我們隻要做好我們的事情就好了。既然你已經看到了這把斷劍無論怎麼樣終究都要落在汪達手中,那就讓他拿走好了。你想想啊,曆史上有記載的能拿到斷劍的都是良善之人,他們不會拿著斷劍去乾壞事,所以我也相信這位曾經的勇者候選人,這個叫汪達的小子一定和布裡涅那樣會始終懷有獨屬於自己的大義的。”
沃爾夫說的一點沒錯。
而且,樂伊思歌德實在想不到其他更好的解決方法了。
“好吧。”
千年的精靈終於妥協。
“這就對了嘛!”沃爾夫用另一隻手繞到樂伊思歌德的下巴處,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笑著調侃道,“沒想到一個活了千年的精靈的臉還挺軟。很好捏。”
樂伊思歌德翻了個白眼。
一碼歸一碼,沃爾夫可沒忘記之後的事情:“既然你這邊的事情解決了,之後等你全部完成了可一定要來幫助我們!我們之前可是說好了的。”
“是是是,說好了的。”
樂伊思歌德嘴上敷衍著,心中卻在想著另一個問題。
好半天後她還是對難得還活著的朋友問道:“沃爾夫,以你的關係,能不能幫我找到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鍛造師傅?”
“你要鍛造武器?”
“不。怎麼說呢……我想找一個能一眼看破武器和瞭解一切武器的師傅。”
“一眼看破武器?你說的意思就是這個師傅能一眼看破武器上附帶的詛咒嗎。”
“類似吧。”
“嗯……”
沃爾夫一邊揉著樂伊思歌德的臉,一邊在腦中思考。
樂伊思歌德沒有將她的手揮開,就任由她捏。
在排除了眾多人選後,沃爾夫說:“你要麼去找鍛造工坊位於鍛堡的總部的工坊主,要麼,你還可以選擇去找第五十五位神明‘鐵匠’,他的祝福就是‘武器與工具’。”
當沃爾夫說出“鐵匠”時,樂伊思歌德的眼睛一下亮了。
關鍵的資訊說出,讓她腦子裡對於未來的模樣變得更加清晰明瞭。
她知道自己一定要去找這位神明。
唯一的命運指引她必須這麼做。
樂伊思歌德雙手撐著沙發,一個後空翻,像柔軟的貓兒似的從沃爾夫懷中逃離。
“看來我的下一步旅程也決定了。”樂伊思歌德的聲音裡恢複之前的自信從容。
“這麼快?”
“是的,謝謝你,沃爾夫。”樂伊思歌德頭也不回地朝地下室走去,“我現在就去收拾收拾,休息好後就去找你說的那位神明。”
“真急呐。”
沃爾夫對自己能夠幫助到樂伊思歌德感到由衷的高興。
淨界,地牢。
被關押於此的賽琳娜正坐在地牢房間中央。
她雙目緊閉,並不是在休息,而是在腦中思索著該如何在不找外援的前提下自己一人脫身。
嗞——
她突然睜開眼睛,冒起紅光的眼睛不再是蔑視一切的傲然,而是清澈懵懂。
片刻後,她點頭。
站起身。
“我明白了,偉大的撒拉弗。我將遵從您的指示,毫無保留。”
緊接著,賽琳娜的後腦勺上瘋狂生長出紅色的透明荊棘,它們從賽琳娜的後腦勺不停延伸而出,將她的身體完全包裹其中,化作了一個“卵”。
然後,這顆“卵”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它放大體型的同時無視約束的力量完全頂破牢籠。
“那,那是!”
一個飛在空中的巡邏翼人士兵先發現了這邊的異常。
在“卵”生長到一定的規模後,那些紅色荊棘一點點展開,將其中包裹的東西顯露出來。
和她一起巡邏翼人士兵在見到那個東西竟忘了拍打翅膀,身形不穩地看著那個奇怪的令人犯怵的怪物。
在看到那個怪物開始準備鑽出時,這個翼人罵出一句臟話,並對旁邊的同伴大喊道:“快!快去通知候判所!這邊出大事了!”
其實在逃離的法布裡求斯的追擊後,斯圖漢姆和休馬利安為了看好戲重新回到了淨界邊緣,他們眼睜睜看著賽琳娜被捉住、被押送,現在又看著那個“紅色荊棘怪物”從“卵”裡鑽出。
“難怪賽琳娜從不向我們展現她的真身呢。”斯圖漢姆微笑道,“可能作為合作夥伴,她怕嚇著我們吧。她可真溫柔。”
休馬利安抹了把臉,把頭彆過去不去看那個怪物:“還好我不是完全的天使,如果讓我變成那個樣子我還不如一頭飛下來摔死在地上。”
斯圖漢姆:“是啊。休馬利安你還是保持你現在的模樣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