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個神 第595章 統籌
沃爾夫看向沉默無言的賽琳娜。
她說:“聖裡亞娜主教,我明白你和米迦勒教會彼此立場上的對立,也明白你迫切想要消滅米迦勒教會的想法。但你也聽到了,樂伊思歌德說現在隻有斯特爾的秘法才能控製賽琳娜,除非你們神聖祭壇教會內部也能拿出這種能完全控製天使的秘法,否則一個控製不好就又會爆發一場剛才那樣的爭鬥。”
聖裡亞娜點頭:“我明白的。稍後我返回教會就派人去禁書庫等地方搜尋能夠禁錮天使的方式,哪怕是禁忌魔法我也會拿來用的。在此期間,我會派遣教會的人來到這裡援助翼人們加強對賽琳娜的看守。”
說到了和翼人相關的事,法布裡求斯上前一步開口:“這位主教,我想你不必派遣教會士兵來到淨界。倒是可以叫上一些工匠或魔法使,以及援助一些必要的生活物資。”
聖裡亞娜朝他投來不解的眼神。
從剛才起她就注意到了這位戴著動物頭罩的翼人了,但這位翼人究竟是何身份聖裡亞娜並不知曉。
法布裡求斯隨意指了指賽琳娜:“之前這家夥破壞了我們的城市,很多房屋都倒塌了,相比起加強對這家夥的看守,倒不如讓合適的人過來重建我們的家園。我是衛隊長,在這個地方勉強也有半個決定權,如果你在民生上援助我們,我能擔保之後在七賢者決定賽琳娜的去留時幫你說話。”
啊!
原來是這樣嗎!
這對聖裡亞娜來說的確是個非常誘人的條件,並且對方明確說明瞭需要什麼實質的幫助。
她感激地鞠躬:“謝謝你,這位先生。如果是這樣那最好了。”
“嗯。”
脫離與烏拉尼婭有關的事情,法布裡求斯又變回那個看上去絲毫不近人情、冷靜可靠的候判所士兵。
在他們對話結束後,樂伊思歌德高舉斷劍。
所有人朝她看去。
唰!
眾人頭頂上方的積雨雲全部消失,陰鬱的天光重新變得敞亮,雨不再下,一縷縷陽光重新灑在大地上。
稍微想一下都知道是樂伊思歌德做的。
沃爾夫緩緩轉頭,看向樂伊思歌德,又抬頭看向天空:“你這是在乾什麼?”
樂伊思歌德抬頭觀察周圍的情況:“我想測試一下目前能力被削弱的斷劍極限控製距離有多大。”她看到非常遠的積雨雲邊緣,“目測大概有一整個淨界的範圍那麼大。”
沃爾夫意識到了這把傳說中的斷劍的絕對之處。
如果說“勇者之劍”僅僅是針對魔族的神兵利器,那麼“亞瑟爾的斷劍”則是淩駕於所有規則之上,毫不誇張的說,它具有“創造與毀滅”的絕對力量。
這還僅僅是被削弱後發揮的力量……
太恐怖了!
沃爾夫開始沒話找話:“所以舉起這把劍就是使用它的方式嗎,就和使用魔法前都會吟誦咒語一樣。”
“不。”樂伊思歌德微笑,將斷劍往手心上拍了拍,“我舉起劍是想引起你們的注意,讓你們知道這是我做的而已。不然你們會認為什麼神秘的力量介入了這裡引起恐慌。”
沃爾夫無語。
她狠狠給樂伊思歌德胳膊來了一下。
樂伊思歌德不生氣,笑笑:“不愧是‘亞瑟爾的斷劍’。它能做到的事情還不止如此。”
她轉身,望向人群後的賽琳娜。
束縛在賽琳娜身上的藍色絲線僅潰散一瞬,而後重新附著在賽琳娜身上。
這點時間,在場好多人甚至都沒發現這件事,自然沒有給賽琳娜任何逃跑的機會。
斯特爾的動作有些慌張。
因為它感受到自己竟然無法掌握那些藍色絲線了,斯特爾試圖晃動牛鈴以重新奪回其控製權,卻發現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哦嗚……”斯特爾著急到在原地踩踏。
“不要驚慌,這是我做的。我接手了你們的控製權。”樂伊思歌德對斯特爾道,“斯特爾,現在你們可以回到那個魔法陣上還原了。賽琳娜被我完全束縛住了,不會再消耗你們的生命力。”
“喲嗚。”
斯特爾俯下身,在樂伊思歌德耳邊呦鳴。
作為能和動物溝通的德魯伊,在場隻有貝達聽懂了斯特爾說的話,她轉述出來:“它問:‘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不必擔心。”樂伊思歌德抬手,輕輕摸了摸斯特爾那濕乎乎的大鼻子,“而且我來進行束縛更為保險,消耗的是我的生命力,更何況我的生命是用不完的。”
“嗷……”
貝達再次轉述:“它說:‘好吧’。聽上去是無奈的接受你的提議。”
聖裡亞娜走到魔法陣旁:“請過來吧,由我來解開你們身上的魔法。”
斯特爾猶豫著朝魔法陣走去。
在聖裡亞娜解開斯特爾身上的魔法時,樂伊思歌德看向那隻更大的因圖姆:“按理說,這家夥絕對不能留。但它體內依舊有源源不斷的詛咒能量維持它的身軀,如果我現在將它消滅,過不了多久它就會恢複原狀。”
加裡裡撓頭:“意思是要找到這個能給它提供能量的核心,然後破壞掉嗎。”
“是的。但我不知道這個核心在哪裡,至少整個淨界是沒有的。”
沃爾夫指指身後的賽琳娜:“問她呢。”
賽琳娜還是閉著眼睛,沒有看向任何人。
“你看她這樣子,肯定不會說的。”樂伊思歌德為難地托著下巴,“就連我的能力也無法探查這個核心在何處……”
沃爾夫沉下臉:“那這就難辦了啊……”
如果不把因圖姆徹底消滅,那它的陰影會依舊存續。
旁邊白光閃過。
遮天蔽日的斯特爾重新化作八個獨立的生物個體。
見到烏拉尼婭,法布裡求斯按捺不住自己的關切,立刻跑上去前前後後檢查和詢問她的身體狀況,儘管烏拉尼婭不停重複自己沒事,法布裡求斯還是不願相信,說之後一定要去候判所仔細檢查。
聖裡亞娜走回來,她看上去似乎更疲憊了。
“既然這裡的事情暫時全部解決,我想我也是時候回教會去安排支援一事。再不回去,維中樞又要和我生氣了,那邊也有很多事情等我去處理,稍後我不會親自過來。”
加裡裡:“可是伽普瑞卡不在這裡,我們怎麼回去……”
樂伊思歌德從懷中掏出幾張禁忌魔法陣,拍在聖裡亞娜和加裡裡懷中:“我先將你們傳送回去,之後聖裡亞娜主教你那邊湊齊了人就直接使用這個魔法陣將他們帶到一個叫‘候判所’的地方,那是這個地方的中心。”
聖裡亞娜一眼就看出來這是一種消耗使用者生命力的禁忌魔法陣。
“這……”
她猶豫。
這對常人的反噬極大。
“你現在手上符文消耗的能量還是我的生命力。我平日裡就是使用這個方式出行的。”樂伊思歌德拍拍聖裡亞娜後背,將一瓶藥水交到聖裡亞娜手中,“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麼。你大可以在最後一次將那些支援的人們傳送到候判所後再把手上我給你繪製的多餘符文擦掉。”
聖裡亞娜點頭。
樂伊思歌德很好地照顧了她的顧慮。
見到聖裡亞娜如釋重負的情況,沃爾夫打消了之前想要委托樂伊思歌德為聖裡亞娜持續提供生命力的想法。
尊重年輕人自己的思考吧。
烏拉尼婭這才緩緩走過來,七位守護者始終跟在她身後。
她來到樂伊思歌德問:“樂伊思歌德,我想我和我哥哥馬上就要把在這裡發生的一切彙報給七賢者。請問這裡還有我們需要做的事情嗎。”
樂伊思歌德觀察周圍,這才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彙聚。
剛才針對賽琳娜和因圖姆的行動都是以她為中心展開的,大家都親眼見證了她完美的大局指揮能力,自然在一切結束後理應讓她來做“戰後總結”。
很快,樂伊思歌德就想好了所有人的去處。
“將賽琳娜押送回去,將因圖姆也關起來。烏拉尼婭,現在以你的能力能夠操控那些石頭,你也可以讓七位守護者幫忙一起將因圖姆押送回去。”
“好。”
烏拉尼婭沒有拒絕一個地表人類的安排。
“聖裡亞娜主教,和,呃,加裡裡是吧?”
沃爾夫點頭:“對。他叫加裡裡。”
“我先送你們回去。之後等集齊了支援淨界的人就使用我給你們的魔法陣將他們帶到候判所就行,法布裡求斯,你稍後安排一下。”
法布裡求斯:“好。”
加裡裡和聖裡亞娜也點頭接受這一決定。
“大衛、撒拉,現在我需要你們的一點血。我擔心之後如果你們的血跡抹除後斷劍就不能被操控了。對了,你們和貝達去候判所檢查一下自己的身體其他地方是否有重傷,剛才你們被賽琳娜攻擊過,我想可能情況不是太好。”
大衛猶豫。
撒拉上前一步,說出了他們夫妻倆的心聲:“之後用不著我們去幫助汪達嗎。”
因為“拔出‘亞瑟爾的斷劍’”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為了破除汪達必死的命運,作為他的父母,當然關心之後樂伊思歌德的行動需不需要他們。
“謝謝你們,暫時不需要。”樂伊思歌德輕鬆地聳肩,看上去能把所有的事情交到她手上的可靠模樣,“也請你們放心,汪達絕對是個堅強的小夥子,任何難關他都能熬過來。我向你們保證,我一定會救下他,你們放心。”
撒拉擔憂地看著樂伊思歌德,大衛卻終於決定,他攀住撒拉的肩膀,朝她搖頭,示意讓她相信樂伊思歌德一定能解救汪達的。
撒拉最終還是歎氣,將自己孩子的生命交到了這位精靈手上。
基本上能安排的都安排完畢,樂伊思歌德還使用斷劍的能力將沃爾夫和加裡裡被破壞的武器完全複原還給了他們,加裡裡抱著巨刀非常高興。
大家做完自己的事情也都紛紛離開了這片草地。
和煦陽光暖洋洋。
剛才的大雨將整個草地洗淨,草葉的顏色比以往更加明豔,草葉的黃色和藍色巧妙融為一體,迸發出旺盛的生命力。
現在整個草地上除了那個沒有斷劍的石台,就隻剩下了沃爾夫和樂伊思歌德兩人。
等樂伊思歌德將裝著大衛和撒拉血液的瓶子放進腰包後,沃爾夫這才開口:“那我呢,樂伊思歌德,你好像沒安排我要乾什麼。難道我就這樣被你遺忘在角落了?”
“因為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談一談,沃爾夫。”
“和我有關?”
沃爾夫感到一絲危險。
“不,和你無關。不要這麼緊張。”樂伊思歌德輕笑搖頭,“怎麼說呢……你就當是一個活了千年的精靈在失去了所有能夠傾訴心聲的朋友長輩後實在找不到能向誰訴說自己的真心,而不得不找一個剛認識不久的朋友向她傾倒內心的苦水吧。”
沃爾夫看著樂伊思歌德。
雖然樂伊思歌德能將自己當成知心朋友對待是很好啦,但她不是能知曉一切她想知道的事情嗎,難道就不能自己給自己答案嗎。
而且從一個月前剛接觸她時無論任何方麵都表現得極其大方、遊刃有餘,看不出來是有心事的樣子。
還以為活到她這個年齡應該什麼事情都看透了呢……
“現在在這裡說?”沃爾夫問。
“去我家吧。我們身上都濕透了,如果不及時清理會感冒甚至會長跳蚤。”樂伊思歌德提議。
一個人隻有在自己的庇護所才會得到安全感,完全卸下心防。
“聽你的。”
沃爾夫無所謂樂伊思歌德會帶她去哪裡。
於是樂伊思歌德使用魔法陣將她們重新傳回了自己在星落森林的家中。
兩人沒有急著談論樂伊思歌德想說的事情,而是先後進熱水房洗漱身上的泥濘。
最先洗好的樂伊思歌德在外詢問沃爾夫要不要吃點什麼,沃爾夫卻說今天太累了,實在不想吃飯,吃點水果就好。
所以等沃爾夫烘乾頭發離開熱水房,就看見會客廳的大桌子上擺放著琳琅滿目的水果,樂伊思歌德就坐在沙發上吃著山竹。
這是“一點”嗎,加裡裡來了都吃不完吧……
“你家是把水果當主食吃嗎?”
“澱粉含量高的水果確實被我們當主食吃,比如麵包果、牛角蕉、菠蘿蜜……”
“停停停,彆給我列舉了。我有問你這個問題嗎。”
“哈哈。”
樂伊思歌德乾笑兩聲,繼續吃著手中的山竹。
沃爾夫能聽出來她的聲音沒有之前在草地上那麼活潑了,甚至比聖裡亞娜還要疲憊。
桌上好多水果都不認識,沃爾夫不知道它們都該怎麼吃,她先是拿了刺梨丟進嘴裡,這顆刺梨酸到她整個麵部都皺成一團,然後才隨手拿了一個她最熟悉的蘋果,坐到樂伊思歌德身邊。
“所以。”沃爾夫啃了口蘋果,“你想和我說什麼,樂伊思歌德。”
樂伊思歌德將吃剩的山竹皮丟到竹筐裡,用手帕擦手。
“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做了。”
她歎氣。
“儘管我已經答應了撒拉和大衛放心將拯救汪達的事情交到我手上,但其實沃爾夫,我現在不知道該如何拯救汪達,我不知道具體方法。並且我在猶豫,到底要不要把‘亞瑟爾的斷劍’交到汪達手中,雖然命運決定了他是這個時代斷劍的主人……”
她在質疑,汪達將斷劍拿在手上後,究竟是一種拯救,還是一種更殘酷的詛咒。
沃爾夫明白了,樂伊思歌德在鄭重的承諾背後承擔著巨大的不確定性,所以她纔想找人傾訴她的苦惱。
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