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次的相遇 第19章 醋海翻波
日子在蘇福火箭般的晉升速度和蘇晚日益膨脹的驕傲與甜蜜中飛快流逝。蘇福在aj集團如魚得水，不，應該說是如蛟龍入海。他非人的學習能力和資訊處理速度，在複雜龐大的商業資料和前沿技術難題麵前，展現出了碾壓級的優勢。一個困擾團隊數月的演算法瓶頸，他可能隻需要一個下午就能提出優化方案；一份冗長的市場分析報告，他掃一眼就能提煉出核心矛盾與潛在風險。他的冷靜、精準和高效，很快引起了高層注意。
入職不到三個月，他就從高階演算法工程師破格提拔為技術主管，負責一個新成立的、專注於ai安全與資料倫理的前沿專案組。又過了兩個月，專案組在他的帶領下取得突破性進展，為集團規避了潛在的重大風險並開拓了新的商業藍海，蘇福的名字直接出現在了集團季度表彰大會的名單前列，晉升速度之快，打破了aj集團成立以來的多項紀錄。
蘇晚自然是與有榮焉。她的小男友（雖然從未公開承認，但同事們早已預設）如此出色，讓她在單位裡走路都帶風。閨蜜劉羽霏更是三天兩頭打趣她“撿到了寶”，“上輩子拯救了宇宙”。蘇晚嘴上嗔怪，心裡卻甜得像浸了蜜。蘇福的忙碌是顯而易見的，加班、出差成了家常便飯，但他總會提前報備，每晚雷打不動的視訊或電話（雖然時長可能隻有幾分鐘），出差回來也必定記得給她帶些小禮物——有時是當地特色的點心，有時是一本有趣的舊書，有時甚至隻是一片形狀奇特的落葉。禮物未必貴重，卻總能精準戳中蘇晚的喜好，讓她感受到那份沉默卻細心的在意。
然而，隨著蘇福地位的攀升和曝光度的增加，圍繞在他身邊的“風景”也日漸“繁華”起來。以前隻是同部門或相鄰部門的年輕女同事暗送秋波、藉故接近，現在，他的影響力輻射到了整個集團，甚至外界。技術論壇的邀約、行業峰會的演講、合作方的酒會……蘇福那張英俊得過分又能力超群的臉，搭配上aj集團新晉“技術明星”、“最年輕高管候選人”的光環，讓他迅速成為了商圈和科技圈炙手可熱的新貴，自然也吸引了更多、層次更高的目光。
蘇晚不是不知道。蘇福的微信好友列表早已突破四位數，其中不乏各行各業的精英，女性比例依舊居高不下。他偶爾會跟她提及一些工作應酬，語氣平淡得像在彙報日程，但蘇晚能從新聞推送或行業八卦裡，看到他與某位知名女投資人相談甚歡的照片，或是與某科技公司美女ceo在酒會上碰杯的鏡頭。
她告訴自己，這是蘇福工作的一部分，他身處那個位置，避無可避。她信任蘇福，相信他對自己的感情。蘇福每晚回家，無論多晚，身上從來隻有淡淡的酒氣或清冷的室外空氣，沒有亂七八糟的香水味；他的手機對她從不設防，偶爾她拿過來玩，看到的也都是工作群聊或技術討論，乾淨得近乎枯燥；他的目光依舊隻落在她身上，專注而深沉，彷彿外界所有繁華喧囂都與他無關。
信任歸信任，但心裡那點小小的、屬於戀愛中女人的不安和醋意，就像春日荒野裡的草籽，見風就長，難以徹底根除。尤其是當她看到那些偷拍照片裡，圍繞在蘇福身邊的女人，個個光鮮亮麗、氣質出眾，談笑風生間透著自信與鋒芒時，那種隱隱的、被稱為“危機感”的東西，還是會悄悄冒頭。
但她從未說出口。她不想讓自己顯得小氣、善妒，不想給本就忙碌的蘇福增添不必要的煩惱。她努力表現得大度、體貼，將那些翻湧的酸澀悄悄壓迴心底。
直到那個週六下午。
蘇晚和閨蜜劉羽霏約好去新開的頂級商場“寰宇天地”逛街。劉羽霏最近接了個大單，心情大好，拉著蘇晚直奔奢侈品區，美其名曰“犒勞自己，順便洗洗眼睛”。
兩人逛得有些累了，便到商場三樓一家視野極好的露天咖啡廳休息。點完單，蘇晚隨意地靠著欄杆，俯瞰下方中庭熙熙攘攘的人流。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穹頂灑落，整個商場金碧輝煌，人流如織。
忽然，劉羽霏碰了碰她的胳膊，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和不確定：“晚晚，你看那邊……那個是不是你家蘇福？”
蘇晚心裡咯噔一下，順著劉羽霏手指的方向望去。
中庭另一側，一家以高雅品味和昂貴價格著稱的珠寶品牌旗艦店門口，兩道身影正並肩走出來。男人身姿挺拔，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隨意解開一粒，露出清晰的鎖骨線條。他側著臉，正微微低頭，傾聽著身邊女伴的說話。那張臉，即使隔著一段距離和攢動的人頭，蘇晚也絕不會認錯——正是蘇福。
而他身邊的女伴，讓蘇晚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個極美的女人。看起來三十歲上下，正是女人最具風韻的年紀。一身香檳色的及膝連衣裙，勾勒出窈窕有致的身材，外麵隨意搭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絨開衫，栗色的長卷發慵懶地披在肩頭，妝容精緻得體，笑容明媚而自信。她手裡拎著幾個印有奢侈品logo的購物袋，正仰頭對蘇福說著什麼，眼神專注，笑容裡帶著一種熟稔和……欣賞。
是戚美琪。
蘇晚認出了她。t集團的執行總裁，商界有名的美女ceo，以眼光獨到、手腕強硬著稱，最近和aj集團在某個大型跨國專案上有深度合作。蘇晚在財經新聞和商業雜誌上見過她多次，沒想到真人比照片上更加奪目，那種由內而外散發的成功女性的氣場和魅力，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
此刻，這位傳聞中眼高於頂、挑剔苛刻的美女總裁，正站在蘇福身邊，微微歪著頭，笑容溫婉，姿態親近。而蘇福，雖然表情依舊是他慣常的平靜淡漠，但微微低頭的傾聽姿態，和那沒有立刻拉開距離的站位，落在蘇晚眼裡，都像一根根細小的刺，紮得她眼睛生疼。
他們怎麼會在一起？還是在週末的商場？蘇福今天早上出門時，明明說要去公司處理一個緊急的技術問題！這就是他說的“緊急問題”？陪合作方女總裁逛珠寶店？
劉羽霏也看清了，頓時柳眉倒豎，低罵了一聲：“靠！那不是t的戚美琪嗎？蘇福怎麼跟她在一起？還逛商場？他不是說加班嗎？”
蘇晚沒說話，隻是死死地盯著遠處那兩道身影。她看見戚美琪似乎說了句什麼有趣的話，自己先笑了起來，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蘇福臉上似乎也極淡地掠過一絲……類似於笑意的東西？太遠了，她看不清，但那個微微揚起的嘴角弧度，像燒紅的針，狠狠紮進她心裡。
然後，她看見戚美琪很自然地伸出手，似乎想挽蘇福的胳膊，但蘇福不著痕跡地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指向旁邊的電梯方向。戚美琪的手在空中頓了頓，隨即從善如流地收回，臉上笑容不變，率先向電梯走去。蘇福跟在她身後半步，兩人並肩離開，消失在拐角處。
整個過程不過一兩分鐘，卻像慢鏡頭一樣，在蘇晚腦海裡反複播放。戚美琪親近的姿態，蘇福沒有拒絕的傾聽，那疑似微笑的弧度，還有最後那看似保持距離、實則並肩同行的背影……
“晚晚？晚晚！”劉羽霏的呼喚把蘇晚從冰窖般的僵冷中拉回現實。她轉過頭，看到好友滿臉擔憂和氣憤，“你沒事吧？臉都白了！走，我們過去問問清楚！這什麼意思？週末不陪你，跑來陪彆的女人逛街？還是個女總裁！他蘇福想乾嘛？”
劉羽霏說著就要拉蘇晚過去，一副要去捉姦的架勢。
“彆去！”蘇晚猛地抓住劉羽霏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劉羽霏都吃了一驚。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但語氣卻異常堅決，“回家。”
“晚晚！”劉羽霏不讚同地皺眉，“就這麼算了？你看他們剛才那樣……”
“我說回家！”蘇晚打斷她，胸口劇烈起伏，眼圈不受控製地紅了，但眼神裡卻燃著一簇壓抑的怒火和受傷，“我不想在這裡……丟人現眼。”
最後四個字，她說得很輕，卻帶著一種心灰意冷的疲憊。
劉羽霏看著好友強忍淚水的模樣，心疼得不行，也不再堅持，狠狠瞪了一眼蘇福和戚美琪消失的方向，摟住蘇晚的肩膀：“好，咱們回家！不理那個王八蛋！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回家的路上，蘇晚一言不發，隻是緊緊抿著唇，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劉羽霏在一旁憤憤不平，喋喋不休地罵著“渣男”、“見異思遷”、“有了點成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戚美琪那種女人有什麼好，一看就心思深沉”……
蘇晚一句都沒聽進去。她腦海裡反複閃現的，是戚美琪那自信優雅的笑容，是她看向蘇福時毫不掩飾的欣賞目光，是蘇福微微低頭傾聽的側影……還有他今早出門時，平靜地說“公司有緊急問題要處理”的樣子。
騙子。
她在心裡冷笑。說什麼工作需要，說什麼隻是同事，說什麼心裡隻有她……都是騙人的。男人果然都一樣，視覺動物，看到更漂亮、更有錢、更有地位的女人，就忘了家裡那個普通的自己。
“男人都是一樣的，好色之徒。”她終於開口，聲音乾澀，帶著濃濃的鼻音和自嘲，“看見美女就走不動道。什麼冷靜自持，什麼非人類……到頭來，還不是被那些光鮮亮麗迷了眼。”
劉羽霏見她終於肯說話，連忙附和：“就是！晚晚你彆難過，為這種人不值得！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多得是！咱們找個更好的，氣死他！”
蘇晚沒再說話，隻是疲憊地閉上了眼睛。心口那裡，像破了一個大洞，冷風嗖嗖地往裡灌，又酸又疼。
到家時，天色已近黃昏。蘇晚拒絕了劉羽霏留下來陪她的提議，她現在隻想一個人靜靜。送走閨蜜，她關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看著這個充滿了蘇福氣息的家——茶幾上他常看的財經雜誌，陽台上他打理得生機勃勃的綠植，廚房裡他擺放整齊的廚具……每一個角落，都提醒著那個男人的存在，和他此刻的“背叛”。
她沒開燈，就著窗外漸暗的天光，走到沙發邊坐下，抱緊了一個抱枕，將臉埋進去。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湧了出來，無聲地浸濕了布料。
不知過了多久，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蘇晚身體一僵，迅速擦乾眼淚，坐直身體，扭過頭看向窗外，留給門口一個冷漠的背影。
蘇福推門進來，手裡還拿著公文包，臉上帶著一絲工作後的疲憊，但在看到昏暗客廳裡蘇晚的背影時，那絲疲憊立刻被關切取代。他開啟燈，暖黃的光線瞬間充滿房間。
“我回來了。”他放下公文包，換了鞋走過來，很自然地想從後麵抱住她，“今天怎麼不開燈？吃過晚飯了嗎？想吃什麼，我去做。”
他的手剛碰到蘇晚的肩膀，蘇晚就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抖開，往旁邊挪了挪，避開了他的觸碰，依舊背對著他，一言不發。
蘇福的手僵在半空，眉頭微微蹙起。他繞到沙發前麵，蹲下身，仰頭看著蘇晚。蘇晚卻立刻把臉扭向另一邊，不看他。
“蘇晚？”蘇福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疑惑和不易察覺的緊繃，“今天怎麼了？哪裡惹到你生氣了嗎？”
他的語氣是真誠的不解。他是真的不知道她為什麼生氣。
這個認知讓蘇晚心裡的火“噌”地一下燒得更旺。他還裝！陪彆的女人逛商場，笑得那麼開心，現在回來還一副無辜的樣子！
她依舊不說話，隻是胸膛因為壓抑的怒氣而微微起伏。
蘇福看著她緊繃的側臉和泛紅的眼角（雖然她擦了眼淚，但痕跡還在），眼神沉了沉。他站起身，沒有繼續追問，隻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走向臥室，很快抱了一床被子和一個枕頭出來。
“你心情不好，我去沙發睡。”他將被子枕頭放在沙發另一頭，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情緒。
蘇晚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他連解釋都不解釋？連哄都不哄一下？直接就準備去睡沙發？果然是不在乎了吧？覺得她無理取鬨？
委屈、憤怒、傷心……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淹沒。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蘇福果然沒再說什麼，去浴室簡單洗漱後，關了客廳的主燈，隻留了一盞昏暗的壁燈，然後和衣在沙發上躺下，拉過被子蓋好，閉上了眼睛。他的呼吸很快變得平穩綿長，彷彿真的睡著了。
客廳裡一片死寂，隻有兩人細微的呼吸聲。蘇晚坐在沙發的這一頭，背脊挺得筆直，像一尊僵硬的雕像。蘇福躺在另一頭，安靜得彷彿不存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鈍刀子割肉，淩遲著蘇晚的心。她以為蘇福至少會再來問一次，或者嘗試抱抱她，哄哄她。可是沒有。他就這麼睡著了？還是根本不在意她的情緒？
眼淚又不受控製地湧上來。她覺得自己像個傻瓜，一個人在這裡生悶氣，對方卻毫無察覺，甚至可能覺得她莫名其妙。
不行。不能這麼不明不白。就算是死，也要死個明白！
這個念頭如同破土的春筍，迅速占據了她的腦海。她猛地站起身，動作因為僵硬而有些踉蹌。走到沙發邊，看著蘇福在昏暗光線下安靜沉睡（？）的側臉，那張讓她心動不已、此刻卻讓她心碎的臉。
“蘇福。”她開口，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壓抑的怒火。
沙發上的人沒有動靜，呼吸依舊平穩。
“蘇福！你起來！”蘇晚提高了音量，帶著哭腔。
蘇福的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黑暗中，他的眼睛依舊清亮，沒有絲毫睡意。他其實一直沒睡，隻是在等她。
“為什麼？”蘇晚看著他，眼淚終於決堤，順著臉頰滾落，但她倔強地沒有去擦，“為什麼要騙我？你說去公司處理緊急問題，結果呢？結果是陪t的女總裁逛商場？逛珠寶店？蘇福，你告訴我，是我哪裡不夠好嗎？是我不夠漂亮，不夠有錢，不夠有地位，配不上現在風光無限的你了嗎？”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顫抖，連日來積壓的不安、醋意、自卑和此刻親眼所見的“背叛”感，全都化作尖銳的質問，傾瀉而出。
“你是不是覺得，戚美琪那樣的女人，才更適合站在你身邊？她跟你聊的都是幾十億的專案，是前沿科技，是商業帝國！而我呢？我隻會關心你今天吃什麼，工作累不累，隻會跟你聊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你是不是早就覺得膩了？覺得我配不上你了？”
“所以你就可以騙我？就可以在週末，丟下我一個人，去陪彆的女人逛街？蘇福，你說話啊！你是不是變心了？是不是覺得她比我好？比我更有吸引力？”
最後幾句話，她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崩潰般的傷心和絕望。她死死地盯著蘇福，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變化，彷彿要在那裡找到她害怕的答案。
蘇福坐了起來，被子滑落到腰間。他沒有立刻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蘇晚淚流滿麵的臉，看著她眼中翻騰的憤怒、委屈和深藏的恐懼。壁燈昏暗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眼底具體的情緒，隻能感覺到一種沉甸甸的專注。
半晌，在蘇晚幾乎要被他沉默的態度逼瘋時，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平穩，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直接敲打在蘇晚混亂的心上。
“第一，我沒有騙你。下午確實去了公司，處理了新加坡分部傳回的緊急資料異常，日誌可查，耗時一小時四十七分鐘。”他語速不快，每個字都清晰，“處理完畢後，準備離開時，在集團樓下遇到戚美琪。t與aj在‘星瀚’專案上有深度合作，她是專案主要負責人之一。她以討論專案後續合作為由，提出共進午餐。基於商業禮儀和專案推進必要性，我無法拒絕。”
蘇晚的哭聲停了一瞬，但隨即又被更大的委屈淹沒：“那逛商場呢？討論合作需要逛珠寶店嗎？”
“午餐地點由她選定，在寰宇天地三樓的法餐廳。用餐期間，她提及想為即將到來的慈善晚宴挑選一件配飾，詢問我的意見，理由是‘男性視角或許不同’。飯後，她提出去樓下珠寶店看看，並再次以合作方身份邀請同行。”蘇福的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像是在做一份客觀的情況說明，“從餐廳到珠寶店，步行距離約八十米。在店內停留時間，共計十二分鐘。我未給出具體購買建議，僅在她詢問時，提供了基於色彩搭配和款式設計的客觀分析。出店後，我以‘另有安排’為由，拒絕了後續喝咖啡的邀請，各自離開。以上，是今天下午我與戚美琪接觸的全部過程和時間線。”
他敘述得極其詳細，甚至精確到了分鐘，不帶任何個人情緒，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真實感。
蘇晚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一時忘了哭。他……真的隻是在應付工作？那些看似親近的舉動，隻是商業應酬的一部分？
“第二，”蘇福繼續開口，目光緊緊鎖住蘇晚，“關於‘變心’和‘覺得彆人更好’。”他頓了頓，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到蘇晚麵前。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來無形的壓迫感，但他眼中沒有絲毫怒意或冰冷，隻有一種近乎無奈和……心疼的深沉。
“蘇晚，”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些許，卻更加沉重，“你為什麼會認為，那些外在的條件——容貌、財富、地位——能動搖我的選擇？”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
“我見過恒星誕生與湮滅，見過文明興起又覆滅。漫長歲月裡，所謂的‘美貌’、‘權勢’、‘財富’，在我眼中，不過是指間流沙，朝生暮死的浮華光影。”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穿越亙古的蒼涼與寂寥，“真正讓我選擇停留，讓我不惜打破規則、改變形態也要留下的，從來不是那些。”
他的指尖撫過她的眉眼，帶著薄繭的指腹摩挲著她濕漉漉的麵板。
“是你蹲在巷口，遞給我那個還帶著你體溫的包子時，眼裡的那點不忍和亮光。”
“是你抱著‘花花’、‘平安’它們冰冷的小身體，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卻又在下一個雨天，為瑟瑟發抖的‘我’開啟家門。”
“是你明明害怕得發抖，卻還是選擇相信我，聽我說那些荒誕不經的‘真相’。”
“是你每天下班回家，笑著跟我說‘今天工作好累，但看到你就好了’的樣子。”
“是你睡夢中無意識往我懷裡鑽，醒來時臉頰緋紅的模樣。”
他一樁樁，一件件，細數著那些蘇晚自己或許都已遺忘的、微小而平凡的瞬間。每一個字，都像最溫暖的泉流，衝刷著她被嫉妒和猜疑冰凍的心。
“蘇晚，”他雙手捧起她的臉，迫使她抬頭，看進他深邃如夜海的眼眸深處，那裡此刻翻湧著無比清晰而熾烈的情感，幾乎要將她灼傷，“對我來說，你本身就是宇宙間最不可思議的奇跡，是我漫長守望中，唯一想要抓住的星光。你的笑容，你的眼淚，你的嘮叨，甚至你生氣時鼓起的臉頰……這些，纔是構成我‘世界’的全部意義。”
“戚美琪，或者任何一個其他人，她們是誰，擁有什麼，與我何乾？”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唇角，語氣是斬釘截鐵的篤定，“我的眼裡，從始至終，隻看得到你。”
蘇晚的眼淚再次湧出，但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憤怒的淚水，而是被巨大暖流衝擊下的、混合著釋然、愧疚和更深刻愛意的淚水。她看著蘇福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那雙盛滿了自己倒影、寫滿了不容置疑的深情的眼睛，所有的不安和猜忌，都在他這番近乎誓言般的話語中，土崩瓦解。
是啊，她在胡思亂想什麼？他是蘇福啊。是那個跨越了物種和時空、隻為她而來的蘇福。是那個將她看得比規則、比職責更重要的蘇福。她怎麼會懷疑他的心意？怎麼會用世俗的標準去衡量他對自己的感情？
“對不起……”她哽咽著，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的腰，將滿是淚痕的臉埋在他胸前，“我不該不信你……我不該亂吃醋……我看到你們在一起，她那麼漂亮，那麼厲害，還對你笑……我就慌了，我就害怕了……對不起，蘇福，對不起……”
她語無倫次地道歉，滾燙的淚水浸濕了他的襯衫。
蘇福收緊手臂，將她牢牢圈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長長地、無聲地歎了口氣。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他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自責，“是我疏忽了。我隻考慮了工作的必要性和社交的邊界，忽略了你的感受。以後，”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所有非必要、可能引起你誤會的單獨會麵，我都會拒絕。如果無法拒絕，我會提前告訴你，並且……儘快脫身。”
他在用他的方式，給她最堅實的安全感。
蘇晚在他懷裡用力搖頭，又點頭，哭得說不出話，隻能更緊地抱住他，彷彿要將自己嵌入他的骨血裡。
客廳裡昏暗的燈光下，兩人緊緊相擁。一場因誤會而起的風波，在坦誠的溝通和深情的告白中，化為了更緊密的聯結。
蘇福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安撫受驚的小動物，直到她的抽泣聲漸漸平息。
“還讓我睡沙發嗎？”他忽然低聲問，語氣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調侃。
蘇晚在他懷裡悶悶地搖頭，手臂抱得更緊。
蘇福低笑一聲，那笑聲震動胸腔，傳遞到蘇晚耳中，酥酥麻麻的。他彎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那就回房間。”他抱著她，步伐穩健地走向臥室，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和一絲劫後餘生般的珍惜，“以後，不準再一個人偷偷哭。有任何事，任何懷疑，直接來問我。記住，蘇晚，”他低頭，吻了吻她紅腫的眼皮，“對你，我永遠有問必答，有求必應。”
蘇晚摟著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頸窩，嗅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輕輕“嗯”了一聲。
這一夜，誤會消弭，心結解開。而蘇晚也終於徹底明白，她所擁有的這份愛，超越了世俗的衡量，堅固得足以抵禦任何外界的風雨與誘惑。隻是，那位t的美女總裁戚美琪，真的隻是偶然的“商業偶遇”嗎？